【hpss】自古转校生皆…… 中(下)



哈利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面前的蜡烛,烛火蒙上了白白的一层雾,不祥又嘲讽。



他感觉到后背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抽出魔杖侧身躲有可能会击中的咒语,然后才发现是他的‘教父’——茜瑞丝·布莱克——正对他的反应怔愣,他放松下来,“怎么了?”



“我叫你好几次你都不理我,在发呆?”她不满的指责。



不是,是真的没听见。



当了那么多年的傲罗,现如今毫无防备的被人从后面靠近,真是耻辱,不过哈利苦中作乐的发现了这件事讽刺喜剧的效果。



“找我有事?”



“你到底是谁啊?”她看似随口开玩笑般询问,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



“是卢平派你来问我的吗?真伤心,我还以为我应该是万人迷呢。”哈利挥手熄灭了蜡烛,语气刻意模仿他曾经认识的小天狼星,或者说认识他的那个。



“不是。”布莱克否认,“我们之中不是只有乖宝宝的鼻子管用,我难道看起来不像一个聪明好奇的好学生吗?”



记忆中得意又张扬的笑容出现在眼前,多了些属于学生时代特有的意气风发,哈利发觉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所以?”



“所以,我想问的其实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怎么了。”布莱克视线移到他面前的蜡烛上,“你正在衰弱,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最近越来越明显了,也就意味着衰弱得越来越快,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你真的需要处理一下。”



哈利有些惊讶,又有些感伤,他从没有认识过风华正茂的小天狼星,也从没有体会过他教父未被阿兹卡班磨损的敏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的早餐,你吃了离你最近的黄油饼干,你到霍格沃茨以来它每天都出现在早餐的餐桌上,但之前你从没有碰过,我还记得有一次你特意把它推开,当时我以为你没睡醒看错了,可直到吃完整盘你都没发觉,也没有碰别的东西,所以我那时开始注意你,一旦用心观察,丧失感官这种事真的不是很容易藏起来。”



“唉,我说那天上午我的胃为什么那么难受,好吧,没错,你抓住我了。”



“你的胃还有感觉?”布莱克狐疑的上下打量他。



“没有。”哈利摘下眼镜,反思自己的状态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自从他跟邓布利多的谈话以来诅咒就逐渐加快了恶化的速度,更糟糕的是即使他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邓布利多也没有全然信任他,对于老人来说,自己还是一个陌生的、未经允许就出现在霍格沃茨名单上的可疑人士,这的确不能怪她,易地而处他自己也不会马上相信这样的人。



“不集中注意力你很快会连路都看不清了,邓布利多知道吗?”她很擅长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掩饰自己的关切,但哈利太熟悉他‘教父’的小动作了,例如现在把目光放在壁炉的火焰上,好像关心别人会给她潇洒的性格丢人一样。



哈利把注意力都放在享受这些熟悉的人在他身边的一举一动,对她的问题倒是很敷衍,“知道,但她应该也没办法吧,不过我没问过。”



布莱克因为他的回答转过来古怪的盯着他,“这不是什么小事,一个诅咒通常只会重点摧毁人的一个感官,可是你现在所有感官都在衰竭,你不能只是轻飘飘的说‘我没问过’,我之前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是装出来吸引女孩子的,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傻。”



哈利无声的大笑,以同龄的角度跟他们相处,能看到过去掩盖在长辈责任后的真实性格,诚然,缺点会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但更多的还是他们每个人让人瞩目的光芒,而面前这个就连关心他都不会放缓语气的年轻人,就是曾经那个他父亲忠诚可靠的朋友、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婚礼上比他父亲本人还高兴的伴郎的最初的样子。



他当然不能无视这种无价的关心,哈利小心的挑选自己解释的措辞,“别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要知道我可不是平白无故被诅咒的,其实本质上应该算是交易,原本不会这么快恶化的,但我没有遵守规则,所以我可没什么立场抱怨。”



“规则的存在不就是用来吸引人违反它吗?不过你这个后果不是劳动服务你明白吗?解决它,我和月亮脸会帮你的,如果你再这么无所谓,我就去告诉莉莉了,你知道她的,她会像丢了蛋的火蜥蜴一样哪怕烧毁整个霍格沃茨也要在空中蹿来蹿去的团团转。”布莱克比之关心更擅长威胁,她的表情比刚刚自然了不少。



哈利的表情则因为那个画面痛苦的扭曲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能抓住我的弱点然后毫不留情的利用它?”



“难道不是你自己暴露出来的吗?你可是一来这里就从所有人中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不想让人接近的人做朋友,然后呢,不是为了她本身的讨厌性格,而是为了莉莉远离她,这真的说明太多了。”她得意的揶揄他,然后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月亮脸假设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理由的,我同意,谁会没理由的接近鼻涕精呢?所以,当我们帮你在我们更擅长的方面解决问题的时候,你自己去问鼻涕精的进度吧,当然,你要小心别让莉莉发现。”



哈利沉默的看着她打开活点地图,得意洋洋的宣誓,然后指给他桃金娘所在的盥洗室,上面两个名字浮动着,西弗瑞娜·斯内普和詹姆斯·伊万斯。



“呃,你最好先拿着这个,如果被莉莉从我身上搜出来你知道后果的。”她把地图递给他又郑重的补充,“这可是我们的心血啊,主要是我的,魔咒可是我的强项,所以如果你要是敢弄丢了……”



布莱克坏笑两声,威胁似的转着魔杖,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走了。



哈利盯着那个名字,继续安静的坐着。



他的人生巅峰在十七岁,因为那一年他战胜了伏地魔,他的存在从《魔法史》中的一页变成了整整一个章节,他是第四个在活着的时候有此殊荣的巫师,前三个分别是邓布利多和他的故人,还有刚刚被消灭的黑魔王。



记得他从赫敏那里看见这本书,翻开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合上了,然后再也没碰过。



在他的眼中,那些字都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他一路走来铺在脚下的血肉,每一个都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代替他们,但他仍旧是活下来的男孩儿,没有人给他代替的机会。



哈利很怕看见自己的教子,卢平的儿子,他总觉得如果预言中的人是个比他强大比他聪明比他努力的人的话,那么小泰迪仍然会有真正的父母,而不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半调子教父。



他十一岁进入霍格沃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想要让自己值得他们的期待和崇拜,更别说作为一个孩子他也暗自享受着特别的虚荣心,可是这些都消失在他抓住三强争霸赛的奖杯之后,那天晚上他意识到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承担的所有重量,他的一念之差,无论好坏,都带走了一个生命,而愿意与否,他都是哈利·波特,这都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回到这里,是准备成为比当时的那个自己合格得多的救世主,不惜代价。



甚至告诉邓布利多也不是指望她的帮助,只是希望那个老人别怀疑他,更别因为怀疑而阻碍他。



哈利回想起他所认识得邓布利多,几乎在他的人生中扮演着一个类似于神明的贤者,像光明的旌旗和信仰的象征,老人总是那么睿智,让自己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然而当一切真的好起来也真的成为往事后,从那本哗众取宠的传记中抽丝剥茧得到的真相与自己认知中的老人重合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苍老又孤独的巫师,他固然伟大,但仍然是人,这些事不应该理所当然般是他的责任,除了战争的发起者,没有人需要为此负责,哈利怎么能让老人再一次陷入这些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无视了规则,坦然面对现在的校长,告诉她所有事的结局,但没有具体细节,那不是她的问题了,现在。



霍格沃茨内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已经能离开这里了,视线从地图上那一点移开,慢慢寻找其他熟悉的名字,可他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



最终回到起点,哈利伸手触碰那个名字,觉得脑海中嘲笑他的声音又阴沉又熟悉,‘你可不是回来谈恋爱的,救世主。’



这个人啊,真是让人着急,不管是从前面对莉莉还是现在面对詹姆斯,斯内普永远都不会主动争取,哈利几乎都能看到那个人头脑运转的轨迹——将自己的感情暴露给别人是递给他们伤害自己的剑柄,无论多么浓重的爱在皮肤下翻滚,斯内普都只会站在旁边守着,把自己弄得全副武装,生怕被射中阿喀琉斯之踵,可一旦被无意的触碰到,那个人就会将自己所有的武器扔过去,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彻头彻尾的蠢货,还好意思对别人的智商挑三拣四。



哈利简直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戳着那个人脑门大肆嘲笑一番的冲动了,但目前来说,他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这样未免死得太莫名其妙了,虽然会很值得。



斯内普为什么能把自己的宝藏瞒得如此严密呢?真的没有想过也许别人会震慑于它的庞大而想要拥有吗?甚至连试都不试?



他想起那句常常会被引用的麻瓜文学,‘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嗯,这话有一定道理,因为孤岛终将被吞没。



抓起眼镜戴回去,收好活点地图,‘我真的尽力了,’他心安理得的想,‘你要是还那么蠢,不是莉莉也会是别人,我不可能总在这儿替你分散情敌注意力啊。’



从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出去,他慢吞吞的前往桃金娘的盥洗室,同时无比的同情自己,来之前他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是出名的铁三角,那两个结婚了,到这儿了又交了两个‘朋友’,混在一起他还是多余的那个,真是天生救世主的命。









不对,斯内普烦躁的把又一份魔药倒进下水道,仔细的清洗手,这个魔药的效果不该是让一个没有诅咒的人皮肤变绿。



詹姆斯在自己的坩埚前全神贯注的盯着,努力无视飘在一旁看着他傻笑的桃金娘,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西弗瑞娜会选这里了,的确是除了怕违规被抓之外根本找不到理由来的地方。



随着一个巨大的气泡炸开,詹姆斯知道自己的这份魔药也失败了,叹息着撕掉这页笔记记录,他抬头观察已经在准备另一份魔药材料的好友,有种看自己弟弟发脾气的无奈感。



自从他那天撞见哈利和她抱在一起之后,哈利就不跟他们坐在一起了,他问哈利怎么回事,哈利表情沉痛,“我的告白被她拒绝了,所以我需要离开你们冷静一段时间。”



詹姆斯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相信了一会儿,结结巴巴的问,“真的假的?”



哈利眼中流露出同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瞬间就让他想砸过去一个枕头。



“不过说真的,如果你像你姐姐那样针对她,我肯定站在她那边,别怪我没警告你哦。”詹姆斯尽量把这句话说得不那么强硬。



哈利当时的表情让他想起自己爸爸发现他不小心用魔法烧了草坪的时候,是那种又欣慰又无可奈何的包容,还十分贴切的发表了与之相符的评论,“幼稚。”



后来哈利说莉莉这次太生气了,他怎么说也是波特家的人,总不能让她在朋友面前连个台阶都找不到吧,先顺着她让她把气消了再说。



至于这个说法詹姆斯也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为什么哈利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奇怪的位置呢?好像他小时候参加朋友生日派对时一群孩子中唯一的成年监护人,纵容着他们的胡闹任性又小心照顾着每一个小朋友的情绪和安全。



但他跟西弗瑞娜研究哈利的诅咒之后恍然大悟,那是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他的出现本身就被命运诅咒了,这个人的真实年龄、经历、身份都是禁忌的,如果他试图违反,诅咒就会越来越快,最终吞噬他,彻底消失在所有时空。



所以他没有就此跟哈利谈论什么,保持缄默,心情复杂,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他总觉得能从那个室友身上看到一个老人的影子,就像死亡对于他不过是另一场冒险。



西弗瑞娜由始至终都没表示出惊讶,早就知道了一样,甚至还能拿出来一瓶哈利的血液样本,他不禁想知道在哈利自己的时间里跟她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会放心的把性命交到一个五年级的学生手里。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他吓了一跳,马上从地上站起来把这些东西和西弗瑞娜都挡住,他是级长,可以在宵禁的时间巡逻,虽然不包括女生盥洗室,但他可以说他走错了啊!



哈利从门后探出头,看他们在这儿,也进来了,随意的坐在地上,打量他坩埚里已经凝固成块状的东西。



“没进展?”



他事不关己的语气不知为何激怒了詹姆斯,“你在乎吗?”



哈利对他没由来的怒火摸不着头脑,“当然在乎啊!我命悬一线啊!不然为什么让你们帮我呢?”



“那你人呢?!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会不会成功吗?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找不到怎么办?”詹姆斯积攒多天的恐惧终于脱口而出了,那是他在得知哈利的来历当天就开始酝酿的恐惧,他问过西弗瑞娜需要研究的是不是时间转换器的跨度,她摇摇头,告诉他没有先例,从那时起他就提心吊胆,恨不得一脚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室友踹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人。



哈利以为他心情不好,小心的站起来远离他,靠近斯内普,“能活下去当然好了,如果不能也不用太担心,邓布利多说过,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这就解释了那个老人的影子为什么如此眼熟。



在他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哈利还得意的添了一句,“我们格兰芬多什么时候会畏惧冒险?”



斯内普像才发现他似的,匪夷所思的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能把这句话说出自豪感。”



哈利投向她坩埚的视线停在中途,“你的手怎么了?”



“实验损耗。”



“你竟然能把这句话说出常识感。”



“不过我很惊讶你会看见,我还以为你最近的症状应该发展到失明了。”



“快了吧,庞弗雷先生能再帮我控制一段时间。”



“可惜,如果你真的失明了也许能说服庞弗雷先生让我们再去禁书区找找其它的书。”



“我可以假装试试,但失明真的很不好装,说我失去嗅觉了有用吗?”



“要是我们需要找的是治疗鼻炎的书的话。”



詹姆斯绝望的坐回地上,把坩埚里的固体‘咣当’一声砸出来,三个人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哈利的死活,而哈利自己还算在内,他真想理直气壮的放弃,但根本不可能。



哈利小声的在他身后问西弗瑞娜,“他今天心情不好?”



“他本人就在这里。”



“我又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他生气。”



“你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根源在哪儿是不是?”



“一般你这么问的时候就是指我了,但这次我很确定我没惹过他,我才刚进来没多久!”



詹姆斯回头看着那两个人站在镜子前,轻声细语的闲聊,生死攸关之类的好像都没有他为什么生气这种话题有价值,可聊得明明是他,他却觉得与自己无关,自己甚至无法在他们俩旁边找到站过去的空间。



这感觉太怪了,他暂时忘了自己在生气,“我说你们肯定会成为朋友的时候真的没想过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我错过了什么?”



哈利后退一步,冲他抱怨,“你非要让她想起来自己还没教训我呢是吧。”



斯内普对他怎么敷衍自己‘妈妈’的举动完全不关心,把需要剥皮的手指大小的蛇推给他,“趁你还能看见东西,让自己有点用,我能指望你知道该怎么避免它消失作用吗?”



哈利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哪儿来的?”



“你竟然现在还能让我惊讶,你知道它不属于安全的教学药材范围?”



“看着就不像,”他嫌弃的拎着蛇尾巴,从詹姆斯面前挑走一把银制的小刀,精准的从尾部划到头部,“你去打劫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私人收藏了吗?”



“我对此毫无天赋,不过好在这儿还有另一个格兰芬多。”斯内普脸上谦逊的表情让她的话多少可信一些。



哈利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你不是说詹姆斯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的。”



詹姆斯懒得理那两个人对他违反校规的调侃,更没错过自己又一次被隔离在对话之外,只是很奇怪的发现从哈利进来后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的桃金娘此时趁哈利忙着埋头处理一张完整的蛇皮而凑过来,像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般在他耳边低语,“小心那个男孩儿。”



詹姆斯不得不转头盯着她,要她说清楚。



“我在这儿见过他,他很危险。”桃金娘说得郑重其事,眼睛瞪得大大的,摆出在替他担心的样子。



哈利转身还给他刀,看见她在这儿,十分友善,“来的时候没看见你,我还好奇你去哪儿了呢。”



桃金娘飞快的飘回隔间,扎进马桶里,弄得哈利很茫然,“她怎么了?”



“她说在这儿见过你。”詹姆斯不假思索的说,他完全没有办法怀疑这个满身秘密的波特。



“哦。”哈利拖长了声音,“原来那天她在啊。”



“新爱好?”斯内普看见他打算解释的样子,打断他,“这不是一个问题。”



詹姆斯想了想,也不打算再问下去,“明天再继续吧,今天太晚了。”



斯内普检查了一下笔记,同意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注意到不知从哪儿出现的火红的大鸟。



“嗨,又见面了,找我的吗?”哈利在这儿还是第一次看见福克斯,但他本能的觉得它认识自己,这感觉真好,像是碰见了老朋友,它低头乖顺的让哈利摸着自己的翎羽,然后把叼着的羊皮纸给他。



‘波特先生,我在办公室等你。’



毫无疑问是邓布利多给他的,底部还有校长办公室的口令,但仍然很奇怪,“她要见我吗?这么晚?”



凤凰肯定的叫了一声,好像在催促他一样。



詹姆斯有点紧张的看着它,“你觉得校长知道我们违规了吗?”



哈利忍不住装出忧虑的表情逗他,“也许吧,我会替你们解释清楚的。”



斯内普则若有所思的盯着站在哈利肩膀上的凤凰,哈利伸手护着福克斯,“别吓唬它了,它不会哭的。”



她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角,率先走出盥洗室,哈利和詹姆斯打了个招呼,也出去了,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邓布利多绝对不会在午夜让一个学生去见她,他不由加快脚步,努力不去想最糟糕的可能。



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外,说出口令,旋转的门降下来,福克斯离开他的肩膀先飞了进去。



肩上的热量突然消失让哈利有些失落,他跟进去,站在里面那扇门前深呼吸,轻轻敲了敲,“校长,您找我?”



“进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很疲惫,哈利想起曾经他仅有的几次见过老人露出疲态,心脏仿佛被捏紧,他抬头仔细的看着她,意识到最近她很少出现在礼堂,近距离的看着她才发现她半圆的眼镜下是泛青的黑眼圈,往常闪着光芒的眼神也黯淡下去,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您……您怎么了?”哈利抓紧面前的椅背,如果因为他的出现老人现在出什么意外……



邓布利多看见他担心紧张的表情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我很好,孩子,茶?”



哈利坐下来,胡乱的点头,在她面前他还是像十几岁的自己,只能通过她的肯定和安抚冷静下来,等待随之而来的解释。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给他茶,而是先把自己面前一本翻开的书转向他,推过来,“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我只是不像年轻的时候可以再熬夜研究些什么了,你才是该被担心的。”



哈利放松了身体,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他在乎的太多,已经分不出心替自己担心了,他接过邓布利多给他的茶,喝了一口,她仍然关注的看着他,像是他是她面前的一道谜语。



“你不先看看这本书吗?”邓布利多难得的困惑。



“哦,好,这是什么?”他大致分辨出几行字,书页像是某种皮质,油腻泛黄,上面的字还很模糊,他只知道这是关于他的诅咒,即使对他的来历不确定,老人仍然关心他,这个认知比这本书也许有办法救他重要的多,“您一直在找帮助我的方法?”



邓布利多无法理解他,“孩子,如果你认识的那个我是看着任何学生在我面前晕倒却毫不在意的人,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担心我呢?”



“不,不是,”哈利慌张的放下茶杯,怕她误会自己的意思,“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很感激,真的,您不用的,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只是个身份可疑的人,所以我很惊讶,仅此而已。”



“我可以叫你哈利吗?”邓布利多问。



“当然可以。”



“哈利,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哈利一瞬间觉得她认识自己,她是曾经那个邓布利多,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不可能的。



邓布利多给他今晚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有些疲倦也有些伤感,“你说你完成了我对你的所有期望,但我敢肯定自己不会期望一个孩子在那么多年后仍然被过去追赶,以至于会从未来逃回来,把世界都压在自己身上,哈利,我成为了那样的人吗?”



“不,您没有,”哈利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变成这样是邓布利多的责任,他自己选择了一切,他现在要为此付出代价,所以他诚恳的看着老人,“这是我想要的,我想自己找回来。”



“甚至不期望任何人的帮助?”邓布利多维持不住那个笑容,只是看着他。



“那不该是您的责任,您不欠我什么,以前我一直想从您那里获得答案、力量、希望等等太多东西,可现在我只想您活着。”哈利不在乎自己听起来有多么自以为是,他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老人活着,霍格沃茨在他眼里就有了灵魂。



“孩子,”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茶杯,“我们也不该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哈利愣了一会儿,然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怎么能这么说!把茶杯摔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愤怒,“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邓布利多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惊讶的了,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苍老了许多,双手合在身前,她仍然平静的面对他的愤怒,“你不打算回头看看吗?当你决定要拯救我们所有人的时候,哈利,你不打算先看看我们吗?”



“我当然看了!我一直在看!”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们活着。”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邓布利多的手伸过来,抚摸他面前的那本古老的书籍,“我看见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为自己赢得了很多朋友,他的朋友都很在乎他,他已经是他们的责任了,这就是与他人产生感情的缺陷对不对?他们需要你也活着,哈利。”



哈利呆呆的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该生气的,这个人怎么能把他的责任从自己身上夺走?不可能的,他艰难的支撑自己,“我……我当然会活着,但死亡不过是……”



“一场伟大的冒险?”邓布利多总算能真心实意的让自己笑起来,“啊,我们格兰芬多的问题在于,你不能摆脱你的朋友独自去冒险,你知道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哈利盯着桌子,上面洒落的茶水快要漫延到书那里了,他把书移开,没有抬头,“可我是哈利·波特,伏地魔选择了我。”



“她现在还没有,哈利,我们不会让她做出这个选择的,对吗?”邓布利多清理干净桌子,重新给他一杯茶。



“我们?”哈利觉得自己从邓布利多跌落那年就感觉不到的安全感又冒出头,他憎恨自己现在小心翼翼的期待的语气,他不能要求……



“让我帮助你,哈利,请。”邓布利多的语气是征求他的意见,他们现在是平等的,不是导师与学生,而是两个奇妙的战友,她想与这个人站在一起,她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影子,但最终他仍然是独一无二的。



“……那你打包好行李了吗?”哈利强迫自己用最若无其事的表情面对她,他不能现在还像个青春期的小孩子那样情绪化,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难看,但肯定比哭出来要好。



“现在?不,孩子,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担心。”邓布利多拿出魔杖把书上模糊的插图在哈利面前浮现放大,她注意到哈利对她的魔杖忌惮的瑟缩了一下。



哈利看见清晰的图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是说要我……”



“他们对命运的探索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我真的不意外假如有什么能解决你的诅咒,他们会是关键的一环。”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邓布利多,“我不可能走进禁林然后谋杀一个马人用他的骨头给自己熬药。”



邓布利多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当然不可能,那是违法的。”



“那这有什么意义?”



“哈利,马人与我们不同,他们认为死亡就是死亡,遗留下来的不是曾经有生命的那个灵魂的任何一部分,也不具备任何价值,一副完整的骨骼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如同一棵树或者石头,他们不会介意你想要它做什么。”



“可他们也不会当你要的时候就这么给你对吧?”哈利听她的解释就明白她为什么要把书给他,有些无奈,他对老人的心思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我毕竟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我不能以这个身份要求他们给我,太失礼了,马人与巫师本来就不好的关系可不能再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哈利夸张的叹了口气,“校长,你是要我自己去禁林找他们吗?”



“不,怎么会呢,作为校长我不会暗示任何学生可以私自违反校规进入禁林,那是不恰当的。”邓布利多的笑容是他熟悉的那种了。



把书合上,他站起来低头看向他的校长,“也就是说如果我被抓住了仍然会被罚劳动服务对吧。”



“其它部分需要我的帮助吗?据我所知你在魔药方面有更为可靠的助力?”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劳累疲惫的样子,眼神闪闪发光,似乎学生们的日常生活给她提供了不少娱乐。



“何止是魔药,如你所说,我的朋友们都各有所长,我很幸运能认识他们。”



邓布利多了然的点点头,“如果可能,你能先不要告知布莱克小姐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怎么了?”



“平斯先生今天还说她老实的在图书馆呆了一天,他警惕的看着她,发现她好像真的在看书,难得的平静又美好的一天啊,哈利,你能责怪一个老人不想每天都发现自己学院的沙漏稳定的流失吗?”



“你是校长,你拥有四个学院。”哈利无奈的看着她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人无完人。”











TBC







哈利:你见过追人送花送饭送爱心的,你见过追人送助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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