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十九年后 上





“喝一杯?”罗恩碰了碰哈利的肩膀,把他从望着火车离去而陷入回忆的沉默中拉出来。

 

“不了,赫敏说我再在晚上七点以前跟你一起喝酒就把布莱克夫人的画像还给我,并且还附赠一个永久的固定咒语。”哈利冲赫敏的方向讨好的笑了笑,她正在跟金妮小声的说些什么,他从来都弄不懂女生的情报网,但她们无所不知。

 

罗恩眼角抽了一下,转移话题,“今天是你带着莉莉吗?”

 

“不,金妮今天有空,所以要跟马克带她去游乐场,她期待了很久。”哈利看着不耐烦拽着金妮的手晃来晃去的莉莉,他不知道明年怎么应对她的离开,他的小女儿,他的莉莉,有了两次经验并不意味着他会习惯,这只会越来越难。

 

“那么,呃,好吧,其实是赫敏让我问的,听说你最近在约会生活部的丽娜,所以,你知道,她很关注。”罗恩为难的结巴着,脸红成头发的颜色。

 

“现在是丽娜吗?我有时候总要靠别人来得知自己约会了谁,真的,我以为我会为自己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精力充沛魅力十足而感到惭愧。”哈利看见罗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挑眉,“所以,赫敏不喜欢她?”

 

“那会杀了她,我是说假如你真的约会丽娜,自从这个传言出来,我几乎不能在晚上吃到一顿饱饭,别误会,我对你的私生活完全没有干涉的打算,但如果你真的约会她,我可能不得不在下一次赫敏抓狂的抱怨中给你的酒里下爱情药水,让你爱上最近的酒保或者之类的,只要能让你离开她,真的,我一个星期之前就差点忍不住了,但你那天刚好有事。”他们边说边向站旁的幻影移形指定区域走去。

 

“幸运的哈利·波特不是吗?”哈利笑着摆手,“我在附近有点事儿,你们去吧,晚上一起喝一杯?”

 

“当然。”罗恩知道他没有事,但他不会问,这就是时间的问题,让人成长,让人们分开,让朋友有界限。

 

赫敏和金妮还在聊着,没有注意他,莉莉看起来要大声喊他,但哈利比了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笑着跟她摆摆手再见。

 

一个人走出那堵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永远都不能习惯于车站的味道,太匆忙太浑浊,无数的离别与相聚,总是让他不安。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一个人呆着,把送走小儿子的感伤从自己的皮肤上剥下去,太多愁善感了,他在内心嘲笑自己,永远怕别人留你一个人对吗?你不是十岁的小孩子了,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从火车站出来,在伦敦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散步,只让直觉移动他的脚,放空自己的头脑,这些年他越来越习惯于这样做,什么都不想,空置自己的一切,让本能为他选择,所以他有无数个宿醉的夜晚,也有无数个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的早晨,当然,那是在金妮和他离婚以后,她值得自己的幸福,而他值得尴尬的早餐,如果他没有在对方醒来前做到悄无声息的消失的话。

 

有一个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但脚步已经停下了,不能再往任何方向挪动一寸,呼吸不由自主的凝固,只是看着,看着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跟地铁口检票机吵架,它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通过。

 

是不是有的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让自己的人生充斥着华丽的戏剧性?

 

哈利思考着,强迫自己的腿朝那个方向移动。不,他没有疯,不是幻觉,也不会认错,他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认错这个人,哪怕是对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哈利也不会区分不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知道。

 

无数次,他想象着如果再见到那个人他会说什么?他会感觉到什么?但从来没有一种假设是现在真的发生了他所能感觉到的。几乎像是乔治对自己的耳朵开了一个玩笑,很好笑的那种,但没人勉强自己能笑出来,除了哈利,他总是很捧场,咧嘴傻乎乎的笑着,忽略胸口淡淡的窒息感,那是无数过去席卷而来的怀念和不舍,他十分肯定在五分钟之前这些怀念和不舍里有眼前这个人。

 

“见鬼的放我过去,不是给你看了吗!”离近了,哈利能听到他冲检票机低吼的咒骂,一手还扬着车票,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有停留下来帮他,这个人给周围的‘不要靠近,易燃危险’的信号太强,以至于让人觉得伸出援助之手都会被视为无礼。

 

哈利握住他的手腕,把票移动到正确的位置,显示可以通过。

 

那个人嘀咕了声谢谢,打算过去,可显然帮他的人并不打算放手,不耐烦的挑起眉毛,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不管舌头上准备好的词语是什么,都被他自己狠狠的吞了下去。他早该知道的,永远不要抱有侥幸,运气不是他的特质,从来都不是。

 

没有必要乘坐麻瓜的地铁了,既然魔法世界的救世主抓住了他的手腕,再隐藏自己的魔法波动是可笑的多余。他任由一只手被人抓着,径自走到最近的角落,光线阴暗,不引人注意,空闲的手抽出多年未用但从不离身的魔杖,幻影移形。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沉默着,因为他了解这个救世主,太了解了,不论他说什么,只要这个人抓住了,就不会松手,顽固的、难缠的、见鬼的哈利·波特,在所有他不想见的人中,救世主远远的甩开了第二名而第二名那个人想要他死,甚至同归于尽。

 

所以他们凭空出现在一间麻瓜公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是他的私人领地,直到今天。

 

终于,他再次冲着抓住他的手挑眉,“礼貌,波特。”

 

哈利放开他,轻轻笑了起来,“见到你也很高兴,教授。”

 

 

 

 

哈利大致看了一眼公寓,意外的发现环境简单舒适,就像随便一个普通麻瓜的家,甚至厨房都很常用的样子,斯内普做饭?这个画面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笼罩了一层绿蒙蒙的有毒魔药的烟雾,哈利打了个寒颤,看着斯内普已经把茶放到他面前,坐在他对面,仿佛正等他开始一连串的盘问。

 

没有什么好问的。哈利安静的喝茶,观察对面脸色越来越差的前教授,没有战争和自己的日子显然让他的损耗降低了,跟上一次看见他——也就是他死的那一晚——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头发长了一些?仅此而已。哈利很确定自己的结论,因为不是谁都能忘记在临死前把他过去的生活翻转颠覆的死对头。伏地魔不是他的死对头,毕竟他不了解伏地魔,对于伏地魔的一切都是邓布利多教给他的,但斯内普不是。

 

他看着斯内普的同时,对方也在暗暗的打量他。斯内普用茶杯挡住下沉的嘴角,诅咒一切可能导致他今天出门的东西,从命运和梅林到突然断货的药材商人,当然,哈利·见鬼的·永远在错误的地方出现的·波特也没有逃脱。他几乎认不出曾经让他的工作艰难无比的格兰芬多的倒霉孩子了。长大了,显然,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内在的改变,就比如曾经的哈利·波特不会就坐在对面静静的喝茶而不是像嗅嗅寻找金币一样对答案死缠烂打。

 

这个波特,似乎、可能、稍微、有点让他不安,但他到死也不会承认的。

 

“愉快的下午茶,我猜?”最后,斯内普先开口,“但可惜,既不是下午,也不愉快,我本人对访客并没有期待,波特先生。”

 

哈利微笑,放下杯子,阻止自己会冒出任何让对方把不可饶恕的咒语抛给他的句子,只是顺从的附和,“显然,先生。”

 

斯内普顿了顿,微微咬牙,“那么不送了,如你所见,我还有事需要出门办理。”

 

“那就是你选择今天复活的理由?有事出门?我猜那件事一定对你很重要,先生。”

 

这就是信号了,进攻的信号,斯内普反而松了一口气,多多少少能看见曾经的哈利·波特的影子了,而不是一个年轻版的邓布利多。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事,把你的鼻子放回自己的盘子里,波特。”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说,你在盘子里的画面很让人分心,先生。”哈利忍了很久都不能把这句话和一个笑容忍回去,现在是时候看看斯内普的脾气有没有比以前更糟了。

 

斯内普皱起眉,死死盯着哈利,他以为他在干什么?“抱歉,请重复一遍?”

 

“说到盘子,我饿了,早上要准备三个孩子的早饭和两个孩子的行李让人没有胃口,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么午饭?”哈利起身走到厨房,只是个简单的开放式操作台,他打开冰箱,出乎意料的被填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他挑了几样,转身看见斯内普还在那儿坐着,半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让自己宾至如归是么?我期待比我最后一次看见你能在礼貌方面有所进步,显然我让自己的目标太乐观了是不是?”

 

“这取决于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状况,先生,老实说我不认为自己能在那个时候保持礼貌,而且,提醒一下,您也没有。”哈利没有用魔杖,只是自己动手把要清洗的蔬菜放在一起。

 

“什么?”

 

“你没有说再见,先生,在那种情况下的不告而别说是失礼也有点太轻了,我差点把赫敏变成一只水獭好让我能继续寻找你的尸体,在当时我猜我让情况变得更糟,毕竟有那么多的重建和损失,还有那么多的问题要处理,一个带着伤口满世界跑的救世主会把所有人都变得紧张兮兮的。”

 

水流的声音在沉默的空气中缓解了一点儿气氛,斯内普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什么东西不对,而他如果不能在今天发现并处理掉,后果一定不堪设想。考虑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用低沉缓慢而略带威胁性的阴险语气,“哦?你是在抱怨我并没有真的死在那里吗?”

 

水声停了,哈利抬头看他,甩了甩手中的西红柿,“我没有在抱怨,我很高兴你没有,即使我今天才发现,我也很高兴。”

 

那个笑容真是太让人讨厌了,“死了还是失踪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波特先生,不要说得好像我的死活会对你的人生产生重要意义一样,生命中憎恨的两个人在同一天消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想要抱怨的事情。”

 

“您真是令人惊讶,先生。”哈利抽出刀,把西红柿和生菜分别切开。

 

“请把您的发现分享一下,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能让人惊讶的特质。”

 

“十九年之后,您仍然保持着一个顽固又长满刺的自我,好像是失败的变形咒把乌龟变成刺猬的同时还保留了龟壳,真的,谁说和平轻松的生活会改变人的性格呢?”水声又响了起来,哈利把锅接满水,放进几颗鸡蛋,打开火。

 

“恐怕除了对我的侮辱以外,你并没有解释清楚什么。”

 

“对于那天,我失去了很多,甚至自己还死了一次,所有这些事情包括伏地魔死亡的瞬间都在过去的日子里渐渐模糊了,但你没有,直到今天早上我还在《预言家日报》的空隙里查看失踪人员公告,期望看见一个身份不明黑头发鹰钩鼻子态度不友善的危险男巫师的认领讯息,而你却在伦敦的中心跟自动检票机吵架,然后你指出我憎恨你,跟伏地魔一样?很高兴看到你还保持着过去的座右铭——只是看看我能让哈利·波特有多讨厌我。”哈利把鱼肉切碎,一半放在沙拉碗里,一半留下。

 

斯内普停滞了半分钟,决定自己不会喜欢这个话题的走向,他给自己添满茶,谨慎的开口,“那么我们的问题回来了,为什么我的死活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呢?”

 

“很多原因,就像你从一开始就确保我讨厌你而你也讨厌我的情况下乐此不疲的救我;就像你永远都能找到我的麻烦而我也并不是个守规矩的学生;就像你让我相信你杀了邓布利多然后只是在我目击了你的死亡时才肯施舍我一点真相,顺便,那些真相把我的人生推翻碾碎又重建了一次;就像我十一岁时第一次上你的课,我认认真真的把你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而你却见鬼的用不专心来为难我让我出丑,在所有教授里,我试图比别人更认真的对待你,大概基于一种求生本能?而你只是让自己回到十一岁,然后找我的麻烦,现在想想,你比马尔福幼稚多了,先生。”哈利把烤好的面包仔细切开,工整的三角形,他看了一眼狠狠的抿住嘴唇的斯内普,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您想要多少理由呢?我可以一直说到天黑。”

 

“依旧掌握不住重点,波特。”这句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就像您选择消失一样,理由有很多,但我们都来到了这个结果,不是吗?”哈利关上火。

 

“我有正当的理由捍卫自己的自由,我期望你记住这点。”

 

“我有正当的理由捍卫自己的人生,既然你家有花生酱,我猜你不过敏对吧?”哈利舀了一勺花生酱,均匀的涂抹在面包上。

 

“那么我只能荣幸的说在那天之后你的人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又喝了一口茶,理所当然的扬起头,准备给出一个‘我有无数让你的人生悲惨的办法’的笑容。

 

“总是关于你,先生,从我踏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把鸡蛋从锅里拿出来,放在冷水下,没有抬头看斯内普,他几乎又回到了那天,在格兰芬多餐桌上,在人声鼎沸的大厅,在兴奋激动的紧张,在所有人之中,他抬头对上了那个漆黑的视线,与额头上转瞬即逝的疼痛不同,那个视线仿佛在他将要展开的人生上标注了另一个痕迹,不像众所周知的伤疤,更隐秘的、更私人的、更……更像是他自己所拥有的、秘密的痕迹,总是在那里。

 

“那么这些年我恐怕错过了不是吗?”斯内普听起来几乎是幸灾乐祸的。

 

“恐怕没有,我一直在找你,后来不像一开始那么疯狂,但并没有放弃,”哈利同样把鸡蛋分成两份,一份切片,一份切丁,“而且我觉得你知道,不然你不可能会消失这么久,不是吗?”

 

“就在我刚要以为你是谁用复方汤剂假扮的波特的时候,你曾经的自以为是又回来了,不是所有一切都跟你有关,波特,再一次,我只能做那个告诉你的人了对不对?”斯内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手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魔杖。

 

“你不可能一个人消失在魔法界,更别说身上还有那种伤口,有人帮助您消失,在您养伤的时候肯定会给你一些情报,例如您并不用消失,作为一个英雄有个无人认领的奖章在等着您,例如有个刚死过一次的您的学生在寻找你,快要把魔杖举在他最好的朋友面前了,而且我觉得那个帮助您的人跟我肯定也很亲近,只有亲近到我可以信任、询问、听从的人,才能把你藏在伦敦而误导我走向错误的方向,直到今天才发现,对吗?”哈利端过来两个大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是一半沙拉和两个三明治。

 

“所以,即使没有最后一年的考试成绩,他们也让你当上傲罗了是不是?”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好像它们会突然跳起来咬他一口。

 

“对于一个总是在与黑巫师进行实战训练的人,标准不会太严格。”哈利耸耸肩,自顾自吃了起来,他太饿了,现在回想起早上,仿佛在两个世界。

 

斯内普挑剔的用叉子扒拉生菜叶子,“现在你是打算展开内部调查吗?”

 

“不,不管谁救了你并帮助你消失,我都很感激,即便是她可以告诉我一声,让我的人生第一次如我所愿,但她也很了解你不是吗?当你说不的时候,那么就是‘不,不然我会消失到你也找不到我’对吧?”

 

叉子在盘子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斯内普不光是皱着眉,连鼻子都皱了起来,“看来你对于谁已经有了明确的人选。”

 

“我不傻,真的,即使你是我教授的时候致力于让我觉得如此,但我真的没有傻到现在还不明白,除了我们三个,只有伏地魔知道你在那里,指望罗恩注意到这点不如指望伏地魔复生,那么人选就真的很少了。”哈利叹了口气,揉揉额头上的伤疤,他从来不是注重细节的人,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他结婚的前夜,赫敏来到他一个人的单身派对,安静的陪着他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并在临走之前给了他一个结婚礼物——摘下并拿走了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当初哈利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礼物值得他对付一整年都不高兴的克利切,哦,关于迟钝这一点,他应该早点相信斯内普的判断的,“对了,谢谢你让我摆脱了那副画像,赫敏从来都对黑魔法没什么兴趣,哪怕我们最后一年都在跟它打交道。”

 

“不用客气,”斯内普显然不打算再挣扎什么了,放弃似的不再折磨沙拉,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结婚礼物,据我所知。”

 

“你可以早点让我们都摆脱那副画的,毕竟你也在那儿开会。”

 

“布莱克没有提出请求,所以我为什么要违背主人的意愿呢?”

 

“甚至不愿意为了自己的耳膜?”

 

“相比布莱克,画像是可以忍受的。”

 

哈利无法抑制的大声笑起来,“混蛋。”

 

“你是那个在这个混蛋家里为自己准备午饭的人。”

 

“是啊,我是,”哈利渐渐安静下来,认真的盯着他,“从来都不会选择容易的道路,这句话应该刻在我的墓志铭上。”

 

“但人们不能总是获得他们想要的对不对?即使你是哈利·波特。”

 

“正是因为我是哈利·波特,我觉得在我的人生中,哪怕只有一次,我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或者退一步,得到一个公平的、可以争取的机会也好,这个要求过分吗?”

 

“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不难猜不是吗?让我们想想,一边是打算杀了我的人们,一边是打算让我成为魔法世界的英雄童话的人们,只有中间可以选了是不是?一个总是告诉我我没什么特别的应该像其他学生一样遵守规矩的人,一个总是把最难的问题抛给我让我答不上来扣分但在之后会告诉我答案的人,一个不需要我向前冲面对敌人只是把我护在身后的人,一个就算永远都在关注我是不是又把自己扔进了麻烦里但还是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讨厌我的人,这么看来,中间也没有多少选择了不是吗?”

 

斯内普抬起头眼神凌厉的瞪着他,冷冷的说,“在这么多年之后,你终于疯了。”

 

“你很清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们之间的所有事,它从来都在那里。”哈利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眼神依旧叫嚣着饥饿。

 

“不,我不清楚。”刚刚吃下的金枪鱼的味道在舌尖上烧了起来,他努力按耐住自己的本能反应,毕竟在自己家里被曾经的学生——还是哈利·波特——逼得落荒而逃这种事超过他的自尊可以允许的底线。

 

“你已经不能再让我误会这种感觉是什么了,毕竟,我不再是那个凭着直觉误打误撞的青春期男孩儿,很多事当时看不清弄不懂,但尘埃落定之后,回头想想,答案就摆在桌子上。”哈利伸手握住斯内普举着三明治的手,把它向自己拉过来,就着对方僵硬的手,咬了一口只剩一半的三明治。

 

斯内普能感觉到哈利一直在盯着他,那个目光几乎要把他额头上烧出一个洞,他僵硬的举着三明治,没有挣脱,试图在短时间内从脑海中找到什么强有力的辩护甩回波特脸上,但他相依为命的舌头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他,这一定是金枪鱼的问题,它们在冰箱里放多久了?

 

哈利握着他的手腕吃掉那半个三明治,随后自然而然的让两只手合到一起,他让自己沉浸在使斯内普——那个可以用舌头解剖霍格沃茨任何一个学生的男人——哑口无言的自满中,内心深处,他并不像所表现出来的这么自信和沉得住气,他隐隐怀疑自己仍然在家里的床上,等着莉莉从走廊跑过来敲他的门喊他起床。

 

斯内普清了清嗓子,视线冷冷的固定在哈利的手上,“波特先生,如果我理解的正确,你正在控诉你现在的人生并不如你所预期?我很怀疑你的孩子如果听到的话是否会赞同。”

 

“孩子们,当然,我爱他们,我可以为他们付出我的生命,但如果真的在那一刻给我一个选择,我很肯定他们并不会发生,也许他们会有一个不会每次都把培根煎糊的爸爸,那么我们都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哈利的注意力被斯内普穿着的黑色高领衫分散,他想知道自己要不要再赌一次今天的运气,可以看见被遮盖在领子下面的伤疤。

 

“现在,我们的诊断结果出来了,很抱歉的通知您,波特先生,您的自大和妄想症都极其严重,而我只是个魔药师,无能为力,我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介绍一位可靠的治疗师给你。”斯内普暗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他也有种梦游般的不真实感,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麻瓜的地铁,他恨麻瓜。

 

“永远不放弃最后一试的希望?”哈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固执的保持一成不变,尖锐的、怀疑的、危险的、警惕的,斯莱特林所拥有过的最具有代表性的院长,完美的契合自己多年来所能感受到的遗失的斯莱特林的一部分,他自己的一部分。

 

“我会称之为生存本能。”

 

“唉,不错的尝试,但赫敏肯定没有告诉你一些事情,例如,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哈利眼神游移在他的领口,真的太饿了,但他强迫自己压抑住这种焦灼的饥饿,扯出平时他面对孩子的那种‘我们耐心的讲道理,但你最终会按我说的做’的笑容,“甚至连罗恩都意识到了,你还打算垂死挣扎吗?我还以为你我之间我才是负责幼稚和拒绝接受现实的那个,如果不是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用复方汤剂完美的模仿你使周围一切都变得困难的气质,我会以为有人终于发现我的弱点而找我来复仇。”

 

斯内普窒了窒,重新审视了面前的男人,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那个说一句话恨不得咬到三次舌头的男孩去哪里了?

 

“看来你终于找到了一本合适的词典,恭喜,波特先生。”

 

“我有个好老师,但可惜的是他不擅长转移话题。”

 

斯内普在反驳他还是直接给他一个诅咒之间迟疑了,几乎不能更糟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他即使‘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欢迎访客的那种人,会来拜访他的,无疑是另一个不懂所有关于‘离我远点’的暗示的格兰芬多,他的头缓慢又沉重的疼了起来。

 

弹了下魔杖,让大门敞开,赫敏挂着微笑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当她看清屋里的情况时,那个笑容更大了。

 

“只是顺路想和您一起喝个下午茶,你知道,今天开学,我以为你会想得知今年的霍格沃茨会有个西弗勒斯,毕竟我们打了个赌,记得吗?”她关上门,加入他们,从头到尾没有看斯内普挣扎着想要脱离哈利的手一眼。

 

格兰芬多和头痛,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组合,他绝望的看着互相打招呼的两个人,不得不保持一丝美好的想法来支撑自己——他已经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了,这意味着老师不能对学生造成人身伤害的条款不存在了。

 

哈利捏了捏他的手,轻快的询问,“什么赌呢?我能加入吗?”

 

斯内普放松握紧魔杖的那只手,终于面对现实,头痛或格兰芬多,总有一个会杀了他,真是讽刺,现在看来纳吉尼似乎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们不能总是得到自己想要的,记得吗?”斯内普死气沉沉的回答。

 

“谁知道呢,我今天的运气看起来不错。”哈利不以为然的看着赫敏。

 

“给他个机会,说不定会有惊喜呢?”赫敏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所有的格兰芬多最后都会变成邓布利多吗?

 

“看情况。”

 

“哦?”

 

“有没有第二条纳吉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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