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黑帮AU】无题 END

 @白兔喜欢小胡子  点梗请签收……





A

 

 

红酒在酒杯里打了一个转儿,然后倾倒在一个人的脑袋上,流下来的液体都泛着光。

 

哈利掂量下杯子,重重的砸上去。

 

“代邓布利多向您问好。”

 

另一桌的斯内普闻言转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眯起眼睛。

 

哈利抬头撞上他的视线。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真像他那个杂碎父亲。’

 

斯内普想。

 

 

 

B

 

 

替邓布利多工作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有的时候很难相信这个笑意盈盈的老人是在伦敦只手遮天的教父。

 

斯内普望着天花板,听墙上挂钟秒表挪动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

 

“嘣!”

 

隔壁的爆炸声终于在宁静的让人窒息的空气里意料之中的来临。

 

他所在的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探进来一张他憎恨的脸。

 

“结束了,一起吃个饭吗?”

 

 

 

C

 

 

一件事情从不同人的角度就有不同的解读。

 

就像哈利觉得他只是很友好的与同事相处。

 

而斯内普觉得波特是在挑衅。

 

 

 

D

 

 

死亡总是与亡命徒如影随形。

 

斯内普下意识挡住那颗子弹,血溅到哈利脸上,温热的划了下来。

 

哈利撑住他,捂住血流不止的弹孔,抬手送给“伏地魔”致命一击。

 

视线却没有从怀中苍白的脸上移开。

 

“有趣。”

 

他近乎耳语。

 

 

 

E

 

 

从死神手里捡回条命是件幸运的事情,前提是没有一张讨厌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装作昏迷不醒在波特盯着他的第六个小时后已经失去了意义。

 

斯内普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那个必然的问题。

 

为什么要救他?

 

他先问了问自己。

 

 

 

F

 

 

“你知道英雄救美会让人爱上你吗?”

 

这他妈的是哪来的问题?!

 

斯内普茫然的盯着坐在他床边的波特,在他昏过去之后,波特的脑子被“伏地魔”的子弹打中了吗?

 

哈利掏出庞弗雷从他身体里取出的弹头,拿给他看。

 

“.338,老经典,旧浪漫。”

 

 

 

G

 

 

罗恩的表情值得赫敏掏出的五英镑。

 

“好吧,他的确可以把眼睛瞪那么大。”

 

赫敏输的心服口服,哈利接过钞票咧了咧嘴。

 

“那个‘老蝙蝠’?!你认真的?!”

 

罗恩的话音刚落,哈利叹了口气,又把钞票递回去。

 

“好吧,他第一句话果然是这个。”

 

没输没赢。

 

 

 

H

 

 

“老蝙蝠”这个外号跟“伏地魔”和“救世主”一样流传甚广。

 

与后两个鲜明的立场不同,这个外号是灰色的,就像他开的那家药店。

 

你从后门进去,永远都不知道是活着出来,还是永远死去。

 

哈利站在后门外,敲响铁锈斑斑的门。

 

无人应门。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掏出枪。

 

门应他上膛的声音而开。

 

“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I

 

 

“我跟我妈妈说我爱上她曾经的朋友了。”

 

“……”

 

“她说让我带你去吃晚饭。”

 

“……”

 

“今天我爸爸在警局值班。”

 

“……”

 

“所以,你要换衣服吗?”

 

 

 

J

 

 

“你的爱真是廉价,波特先生。”

 

“我爱上了一个可以为我而死的人,你呢?”

 

“我救你是因为你的母亲。”

 

“那你的爱的确比我的廉价,爱着一个过去的影子?”

 

“你不敢自以为了解什么的定义我!”

 

“我没有定义你,我爱你。”

 

 

 

K

 

 

哈利侧过顶在额头的枪口,吻了上去。

 

那片唇干涩又薄削,还残留刚刚吃的止痛片的苦味儿。

 

他很怕苦,宁愿打无数针都不吃药的怕。

 

但他吻去所有的味道,然后诱对方张开,想得到更多。

 

直到他的后脑被钝器击中。

 

陷入漆黑。

 

 

 

L

 

 

斯内普架着不省人事的波特按响门铃,开门的是莉莉。

 

多久没见了呢?

 

绿色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蒙上一层笑意。

 

“他还真的把你带来吃晚饭了。”

 

望着她的微笑,他一句否认也说不出。

 

为什么在这里?

 

他又问了问自己。

 

 

 

M

 

 

那之后,斯内普再也没见过波特。

 

他不再为邓布利多工作,波特也没有再来他的药店。

 

看来莉莉很好的转达了他的意思。

 

他关掉一楼前前后后所有的灯,踩着楼梯‘咯吱咯吱’的走到自己昏暗的卧室。

 

有的人,活该形单影只。

 

 

 

N

 

 

邓布利多的魅力在于他像所有人的爷爷。

 

温和又无害的伪装,让人能放下一切警惕。

 

他小心的穿梭在哈利凌乱的公寓里,把年轻的小伙子从被窝里拎出来。

 

哈利甚至都不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霍格沃茨需要你。”

 

 

 

O

 

 

“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的酒吧,所有人都说它将来会属于哈利。

 

哈利坐在吧台前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女,每一个都比敲晕他的那个有魅力。

 

“所以,邓布利多叫我来干什么?”

 

穿着酒保衣服大个子用甲虫一般的眼睛看着他,推给他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活像刚刚剥光了一只孔雀。

 

“罗恩告诉我你的烦恼了,哈利,你疯了吗?”

 

哈利漫不经心的把杯子上的装饰一一摘去。

 

“也许。”

 

 

 

P

 

 

“伏地魔”忠诚的“食死徒”闯进酒吧,打断他们的谈话。

 

酒保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上去快到达天花板的个子。

 

一片仓惶中哈利看见为首差点杀了他教父的疯女人,冲了过去。

 

身后是海格和卢平喊他的声音,但他没理。

 

耳边的喧嚣都消失了,只有他的目标,和她划开刀子的声音。

 

 

 

Q

 

 

“把我送到庞弗雷夫人那儿去。”

 

哈利在路上坚持。

 

“他能保护你。”

 

卢平生气他的莽撞,冷硬的回答。

 

“‘他能保护你。’”

 

哈利轻声的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任由他把车开到翻倒巷。

 

身上鲜血淋漓。

 

 

 

R

 

 

哈利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让斯内普处理他的伤。

 

沉默已经僵持到斯内普都开始觉得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卢平一定要送我来这儿,他说你能保护我。”

 

哈利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不需要。”

 

 

 

S

 

 

斯内普清楚的记得,自己对莉莉说:

 

“波特说他爱我,请帮我转告他,我不需要。”

 

所以现在波特的态度,是他应得的。

 

他们提供的都是自己仅有的东西,但不被需要。

 

他现在知道波特的感觉了。

 

 

 

T

 

 

哈利靠在后巷肮脏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浸染了血的烟盒,叼出一根点上。

 

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火光都映不出他的表情。

 

小巷里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掏出枪,走到足以藏人的阴影里,准确的抵在藏在那里的人的头顶。

 

“又见面了,彼得先生。”

 

 

 

U

 

 

哈利把虫尾巴和他带来的汽油都扔给斯内普。

 

“你看,我也能保护你。”

 

那么,你可不可以……

 

 

 

V

 

 

斯内普把虫尾巴送到邓布利多那儿,老人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准备了两杯茶等着他。

 

他扔下虫尾巴转身就走,根本不打算给老人开口的机会。

 

“贝拉逃走了。”

 

但老人总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听众。

 

斯内普转回来与邓布利多对视,老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众所周知,“白巫师”有魔法。

 

斯内普离开他那儿,拿着波特公寓的钥匙。

 

 

 

W

 

 

哈利眉头皱也没皱的看着又一个人打开自己的公寓门进来。

 

“我真该换个锁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把斯内普堵在门口。

 

“你是来保护我的?”

 

“再想想。”

 

 

 

X

 

 

“为什么是他!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莉莉再次邀请他们去吃晚饭的时候,很不幸,詹姆斯·波特在家。

 

斯内普明智的没有带枪,不管私底下有什么勾当,表面上老波特还是个警察。

 

莉莉把她的丈夫拉去书房警告他对亲生儿子带回来的男朋友的言行不当。

 

“别动手,不然他真的会算你袭警。”

 

哈利则是当晚第三次提醒自己的男朋友了。

 

 

 

Y

 

 

“为什么?”

 

詹姆斯从歇斯底里中缓过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哈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弹头,看着斯内普,笑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是一见钟情。”

 

斯内普挑高了眉毛,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没有反驳。

 

也许。

 

 

 

Z

 

 

有趣。

 

我发现我爱你,在你临死之际。

 

 

 

 

END


【台风】【全员性转】【AU】御风 番外

发完了……还有一篇来着……但那篇没番外 不发了不发了 一点儿也不整齐……






01

 

与老师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呢?

 

明珆仔细想了想,傻乎乎的笑起来。

 

她把下巴搭到王天砜的肩膀上,后者拿着煎锅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想吃饭了是吧。”

 

明珆悄悄把手探下去。

 

“想……”

 

 

02

 

与明珆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呢?

 

再也不能按时吃饭了。

 

王天砜想。

 

 

03

 

王天砜不擅长做饭,又不喜欢外面做的东西。

 

所以她做一顿咖喱,吃三天。

 

明珆愁眉苦脸去书店买了本菜谱,自己钻研。

 

王天砜觉得,换个厨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她去吧。

 

 

04

 

明珆是天资聪颖的,只烧糊了三四次就掌握了做饭的技巧。

 

从那以后,王天砜再也没做过饭。

 

她是有点犹豫的。

 

万一分手了,我不会做饭了怎么办?

 

王天砜觉得有些不安。

 

 

05

 

王天砜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她能看见明珆做饭做一半开始发呆。

 

“你梦游呢?”

 

明珆吓一跳,突然泪眼汪汪的望着她。

 

“老师,我想起来个事儿。”

 

“说。”

 

“万一我被烟熏成黄脸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06

 

王天砜就像被人软绵绵的在心上戳了个窝。

 

完了完了,要被吃死了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她走过去揉了揉明珆的脑袋。

 

“孩子话。”

 

 

07

 

明竞出差一般都带着阿祥,阿祥一走,只有明橙做饭。

 

明謱给王天砜打电话。

 

“你把我妹妹还回来几天,我还没尝过她做得菜呢。”

 

“你问她啊,腿又没长我身上。”

 

“我看她就差整个人都长你身上了。”

 

王天砜看着躺她腿上吃她剥的桔子的明珆,无言以对。

 

 

08

 

“明橙不给你饭吃?”

 

“她做饭我吃腻了。”

 

“求人还不说实话。”

 

“……”

 

“我挂了啊。”

 

“等等!”

 

“……”

 

“她说汪曼淳也会做饭,让我去他那儿吃。”

 

“你直接说你惹她生气不就完了。”

 

 

09

 

王天砜拍拍明珆。

 

“收拾东西,回你家去。”

 

“老师你撵我?”

 

明珆瞪大了眼睛想憋。

 

“别演了,我跟你一起。”

 

“为什么?”

 

“看戏。”

 

 

10

 

明橙看着明珆日渐精湛的手艺冷笑一声。

 

“阿橙姐,大姐又干什么了你连饭都不给她吃?”

 

明珆冲她撒娇。

 

“你老师跟汪曼淳喝咖啡你给她饭吃么?”

 

明珆本来顺嘴就要回答‘当然不!’但是再一想……

 

她不敢……

 

 

11

 

“没出息。”

 

“没风度。”

 

 

12

 

王天砜跟明謱在玩牌。

 

德州扑克。

 

两个人玩。

 

也是闲的。

 

 

13

 

“不是说你在明家说了算么?你大哥走了就不说了,现在怎么落到连饭都没得吃?”

 

“她小,我让着她。”

 

“明橙你忙完了?”

 

“我是说你懂事大方又惹人疼!”

 

明謱转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14

 

“你混账!”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15

 

明珆看看明橙。

 

“外面打起来了……”

 

“要管你去管。”

 

“我看着火呢!”

 

“我看着你呢!”

 

真怂。

 

她们俩默默的唾弃对方。

 

 

16

 

饭桌上气氛很压抑。

 

只有王天砜幸灾乐祸,吃得很开心。

 

“你呀,从小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现在连饭都会做了。”

 

明謱很感慨,女大不中留。

 

“好吃么?”

 

明珆得意洋洋的求夸奖。

 

“好吃,好吃也不是给我吃的。”

 

“我做饭不好吃么?”

 

明橙眯起眼睛。

 

 

17

 

明謱闭嘴吃饭。

 

“噗。”

 

王天砜笑出声。

 

 

18

 

明珆房间的卫生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

 

王天砜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要糟。

 

她当然是对的。

 

 

19

 

两个人头朝两边平躺在浴缸里。

 

王天砜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样,脸上一直泛着红晕。

 

明珆泡的全身懒洋洋的,满足的看着她。

 

“舒服么?”

 

 

20

 

水面之下,明珆的脚隔在她老师的两腿间。

 

轻轻的动着。

 

 

21

 

明珆是学过击剑的。

 

点到为止。

 

 

22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珆窝在王天砜怀里,骨头都是软的。

 

“老师,咱们情人节怎么过?”

 

“你已经过完了。”

 

王天砜懒得搭理她。

 

 

23

 

“你要跟我气着过情人节?”

 

“不然呢?”

 

“唉,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

 

“唔……你还是气着过好吧!”

 

 

24

 

学校是放假的,闲来无事,四个人准备去打球。

 

双人羽毛球。

 

明珆最后躲在角落画圈儿。

 

被王天砜哄去休息。

 

 

25

 

羽毛球馆隔壁是网球馆。

 

那边的争吵声传过来,越来越大。

 

明橙出去看了看,铁着脸回来。

 

“蔺主任在隔壁。”

 

 

26

 

X大的新校区是在学校集中的城区。

 

隔壁是一家同样历史悠久的医科大学。

 

虽然两个学校没什么交集,但其中个别老师却有缘分。

 

孽缘。

 

 

27

 

明謱跟蔺晨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从小打到大。

 

她们是邻居,小学同学,中学同学,高中同学。

 

大学总算不是同学了,两个学校,隔壁。

 

明謱心想,我出国总行了吧。

 

然后有一天在巴黎的街头,狭路相逢。

 

 

28

 

那个学校的校长她们也略有耳闻,据说年少有为。

 

明謱是见过几次的,总觉得哪里眼熟。

 

听说并不会半点医术,专门搞行政。

 

呃……好像也不大会搞行政……

 

但架不住帮手厉害,据说是个权谋了得的冰山美人。

 

谁也没见过。

 

 

29

 

现在那个冰山美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蔺晨和谢钰吵。

 

偌大的网球馆就她们一伙人这么无聊在情节人来打球。

 

所以吵得也肆无忌惮。

 

 

30

 

“吵什么呢?”

 

有人在梅长蘇身后问。

 

她扫了一眼,以为是她们校长。

 

“还不是陈芝麻烂谷子那点事儿,谁是导致我现在打一个球喘三口气儿的罪魁祸首,无聊。”

 

“那是谁呢?”

 

明橙好奇起来。

 

“她!”

 

正在吵架的人异口同声的转过来。

 

 

31

 

“医术不精还推诿?”

 

“不是你她用我医?”

 

 

32

 

梅长蘇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明橙。

 

“你不是景颜啊,那就是明教授了,久仰。”

 

“你听说过我?”

 

“我在蔺晨那儿治了好几年病,连你大姐小时候打架没打过她都知道。”

 

“谁没打过她!我打得她哭着回家的!”

 

明謱进来了。

 

 

33

 

这是怎样一种混战啊。

 

明橙痛苦的看了一眼梅长蘇,两个人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

 

去了趟厕所的萧景颜回来愣在门口。

 

转身回厕所了。

 

 

34

 

谢钰黑着脸不说话,梅长蘇勾着她的发梢绕来绕去。

 

“谢主任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生气了?”

 

谢钰把她的手扒拉开,看都不看她。

 

“难道是关心则乱?”

 

梅长蘇凑在她耳边,带着笑意低声问。

 

包括正在吵架的明謱蔺晨,都抖了一下。

 

 

35

 

“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冰山美人?”

 

明謱小声的问蔺晨。

 

“呵呵。”

 

蔺晨觉得槽多无口。

 

你们叫她冰山美人真的不是因为她怕冷么?

 

蔺晨怎么也想不明白

 

 

36

 

王天砜跟明珆抱着球拍站旁边看戏,还带点评的。

 

“陈年旧怨?”

 

“相爱相杀?”

 

“够新颖。”

 

“够别致。”

 

 

37

 

球是打不成了。

 

明珆拿着手机闷头坐那儿搜了半天该怎么过情人节。

 

以前这种事都不是她想的。

 

 

38

 

王天砜看她绞尽脑汁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揉她脑袋。

 

明珆被她一揉,抬头茫然的看着她。

 

王天砜弯下腰轻轻亲在她的额头上。

 

“情人节快乐。”

 

 

39

 

她们俩在角落的一举一动,被梅长蘇不小心看见了。

 

咧了咧嘴,不服气。

 

心里打着坏主意脸上笑得如沐春风。

 

她轻轻抓着谢钰的头发把她压向自己。

 

 

40

 

“你胡闹什么!”

 

“今天情人节,舅母。”

 

41

 

谢钰才不会被一个病秧子制住,挣脱开就要走人。

 

背后顿时咳得惊天地泣鬼神。

 

她叹了口气,抚着额角转回来。

 

“回家再说不行么?”

 

梅长蘇听她说回家,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好。”

 

 

42

 

既然碰上了,明謱表示自己也不是小气的人,一起吃顿饭吧。

 

蔺晨垂涎明橙手艺很久了,欣然同意。

 

明謱微微一笑,“那就吃BBQ吧,多热闹。”

 

“你大爷。”

 

 

43

 

明家的后花园很大,此时摆得满满当当的。

 

王天砜专心烤着玉米,后面伸过一只手拿走。

 

“吃这个。”

 

明珆递给她一个烤好的。

 

“我烤个玉米还是能烤熟的。”

 

明珆从后面环住皱眉不满的王天砜。

 

“老师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不好好疼,跑了怎么办?”

 

 

44

 

拿着一只鸡翅要来烤的明橙站在她们背后。

 

若有所思。

 

为什么我不是单身,也很想烧她们呢?

 

她想。






END




【台风】【全员性转】【AU】御风 END

怎么感觉标题越来越长了?





明珆熬了两天写完论文,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去敲明橙的门,让她帮着改改。

 

明橙拿着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论文,狐疑的打量她,“你?认真写论文?说吧,闯什么祸让我收拾烂摊子。”

 

明珆一撇嘴,“我就不能单纯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么?”

 

“不能。”

 

“你就给我改改吧,算我求你行不行?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命运。”明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明橙扫了一眼题目,似笑非笑的伸手扯明珆耳朵,“小兔崽子,你这个论文方向是冲着你研究生导师去的是不是?你打定了主意让大姐打死你是吧。”

 

经济系的系主任明謱跟政治系的系主任王天砜是死对头这件事X大上到校长下到大一新生都知道,而明珆转校过来本来是打算去自家大姐的经济系但半途被王天砜拐到政治系这件事又成为了他们的关系坏到历史新低的里程碑。

 

明謱曾不止一次的咬牙切齿的警告明珆,要是研究生还不回经济系就把她扫地出门,但明珆从来都没有在怕,毕竟大哥每次都在明謱警告她之后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明謱满屋子打。

 

被明橙这么一说,明珆心虚似的缩了缩脖子,然后谄媚的冲着她二姐甜笑,“我跟经济本没有缘分,全靠大姐在死撑,你不能强人所难对吧。”

 

明橙叹了口气,把论文留下了,“你就伤你大姐的心吧,你再气她,她白头发都要冒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我呀,她跟老师平时一个比一个精,一碰上就都成了大蛐蛐,我选别的系大姐肯定不会生气,不就是气我选政治伤了她的面子嘛,她这么幼稚你不去说她反过来教育我,真偏心。”

 

明橙揶揄的看着她,“你想选别的系么?”

 

明珆更心虚了,一边干笑一边往门外退,带上门头也不回的跑了。明橙无奈的叹着气改她的论文,心想,可千万不能在结果出来之前让大姐发现这论文,不然又没有消停日子可以过了,简直是修罗场。

 

 

 

 

明珆心安理得的把论文甩给明橙自己跑到王天砜这儿邀功,她提前完成论文是打算求表扬求奖励的,一开门就发现王天砜床上放着个旅行包正收拾行李,顿时晴转多云。

 

“老师,您要去哪儿啊?”她把自己摔在包旁边滚来滚去。

 

王天砜眼皮都没抬,“北京。”

 

“干嘛去?”明珆滚的更厉害了。

 

“搬家。”

 

明珆不滚了,‘腾’的坐起来,拽着王天砜的衣角,试图让自己得眼泪在三秒之内出现在眼圈儿里,“老师!”

 

王天砜这才抬头看自己的学生,表情悲愤,形容狼狈——熬了两夜谁都狼狈——挂着熊猫眼胡乱扎着毛刺刺的马尾,就差把‘呕心沥血’写脑门上了,换了哪个老师都舍不得平日里最乖巧伶俐的学生成这副样子——她自动忽略了明珆也不是在谁面前都这么乖巧的。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软下来,“说了你就信。”你见过谁搬家只拎个旅行包的?

 

“老师说什么我都信。”明珆成功的憋出‘热泪盈眶’的特效,把头埋在王天砜的腰上,搂住,装委屈装出了新境界。

 

王天砜虽然吃软不吃硬,但对明珆的撒娇基本已经免疫,左右端详倒是犯了强迫症,怎么看她这乱糟糟的脑袋怎么闹心,索性就着这个姿势给她拆了头发重梳。

 

“老师到底要去哪儿啊。”明珆闷声闷气的追问。

 

“开会。”

 

“以后不准吓我了,我刚熬夜弄完论文,被您这么一吓满身都是虚汗,您也忍心!”明珆一边指控一边拉着她的手放自己脖子上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王天砜挣开手打她一下,“别捣乱,给你梳头呢。”

 

明珆从她腰间抬头,看她皱着眉认真给自己捋头发,那么糟心的表情,手上却又轻又柔,生怕不小心扯一地头发还要收拾,但明珆自顾自的认为她是不想弄疼自己。

 

我的老师怎么这么好呢。她想。

 

初见时觉得王天砜要么是冷冰冰的板着脸要么是高深莫测的阴笑,心里还发毛,觉得自己误入歧途,等真的相处下来,越看她越顺心,哪儿哪儿都好,不管是时常泛红的眼角还是略带婴儿肥的脸型,平时总抿着的薄唇还是漫不经心用手指点手背的动作,都好。

 

直到明珆觉得王天砜瞪她都会让自己心尖儿轻颤一下的时候,就知道完蛋了,这回明謱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她被自己老师,明謱的死对头,掰弯了,还是在不知道对方取向的情况下弯成了一盘蚊香。

 

她意识到这点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闷了两天,蒙着被子跟自己置气。她不是困扰自己喜欢上女人,也不是那个女人是自己老师,她是纠结为什么就没让老师也有同样的困扰!从小被哥哥姐姐放在掌心里宠大的人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魅力没有让喜欢的人先表白,而是让自己来困扰这种事,她不擅长啊!从来都是别人来跟她表白,她不擅长主动攻击啊!更别说还不知道人家喜欢男的女的就自己把自己掰弯了,简直不能更心塞。

 

但困扰是一时的,认清事实就要先发制人,明珆的课本里没有‘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她不信有不喜欢自己的人。从当时奋起直追到今天可以跑去人家家里的暧昧状态,已经过了半年,本来是觉得时间有的是,只要老师没结婚没谈恋爱就可以一直保持长期路线,低温慢煮,熬也能熬出头,谁知今天被随口一吓,半真半假的出了一身冷汗,跟低血糖犯了似得,开始迷迷糊糊的耍赖,抱着人家腰不松手。

 

王天砜看她发呆也不着急,把她头发重新扎好,拍了拍她脑袋,就要脱身继续收拾行李,但明珆不撒手,抬着一张清秀灵动的瓜子脸冲她撅嘴撒娇,眼睛还亮晶晶的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是不是好久没挨揍了?”王天砜语气轻柔的问她。

 

明珆更委屈了,“您吓唬我还要打我,老师,您怎么这么狠心呀。”

 

王天砜看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又很快稳住,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扯开,“跟你大姐撒娇去,我不吃这套。”

 

转头继续收拾东西,半天没听见明珆回嘴,王天砜奇怪的看她,发现她竟然一声不吭的哭了出来。往常再撒娇再耍赖都顶多是憋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眼泪汪汪的我见犹怜,真的哭出来,还是第一次,王天砜顿时慌了手脚。

 

“你到底抽得哪门子疯啊,莫名其妙的哭什么?”王天砜把旅行包拎下去,抽了张纸巾坐她旁边,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明珆拿纸巾胡乱擦了擦,低头不支声。

 

“说话。”学生低头生闷气的样子让王天砜本能的拿出老师的语气。

 

明珆被她吼得下意识抖了一下,又掉了两颗猫豆,王天砜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把人揽过来用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儿的大小姐。

 

“你到底怎么了?你大姐因为研究生方向的事儿把你打出来了?”她猜。

 

“不是。”明珆把手环在她的背后,收紧,“我就是不知道这么久了,老师到底吃哪套。”

 

王天砜隐约觉得她语气不对,意思也不太对,“什么?”

 

“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老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举动能打动您,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见过老师您恋爱。”明珆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的问。

 

“胡说八道,”王天砜哭笑不得的打了下她的脑袋,“你没事关心这个干什么?跟谁谈恋爱?你还管的挺宽!”

 

“我有事,我就想让您跟我谈恋爱。”明珆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里面都是王天砜的倒影。

 

王天砜身体一僵,又打了她一下,“胡闹,没有点学生的样子。”

 

明珆听她这么说,松开手,默默的站起来,“老师,不管您信不信,我是认真的,认真很久了,也会一直认真下去,除非有一天您在婚礼上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不然我是不会放弃。”

 

她转身要走,却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来,期期艾艾的小声求她,“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天,老师,求您了,那个场景哪怕是做梦我都要哭醒的。”

 

看到她要走,还没来及想发生了什么,王天砜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清了清嗓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拉着。

 

明珆轻快的扬了一下嘴角,转头仍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歪头看着被她拉住的手腕,也不说话。

 

僵持了半天,王天砜突然就气愤了,甩开她的手起身准备继续收拾行李,明珆顿时不装可怜了,从背后抱住她,嘴唇擦着她的后颈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老师,”明珆在她耳边小心翼翼的开口,“您同意了?”

 

王天砜冷哼一声,心想‘我他妈要是不同意你现在已经被我打断腿了’。

 

明珆自动当成她默认了,就势用力把自己跟她一起摔到床上。

 

既然老师同意了,旁边又是床,明珆觉得自己的不是这个反应都不正常,但王天砜快要骂人了,脸一沉,刚想说话明珆就在背后用舌头舔了下她的耳廓。

 

“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同意的呢?是您同意我来您家的时候,是您总是在食堂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您一开始把我拐到政治系的时候?”明珆嘴唇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天砜僵硬的回她。

 

“我想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时间。”明珆说完就用尖锐的小虎牙啃了一下她的耳垂,动手把她翻过来对着自己。

 

王天砜看着没大没小骑在她身上盯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有些晃神。大概是认识了这个大小姐,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的时候吧。这个大小姐磨人又爱撒娇,不许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像养了只猫,不给足关注就要拿沙发磨爪子。

 

之前学经济,跟着她转系之后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跟上,要缠着她讲这讲那,要入侵她的私人空间,还要在自己心里跟别的学生不一样,她的得意门生要的太多,自己一直无意识的满足她,直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王天砜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可以有家庭的人,她喜欢自由和独处,家里但凡有一点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不安的反复擦洗直到抹去,她的家一向是连客人都不会有的,她忍受不了,谁都知道,唯独明珆看似强势其实谨慎试探的踏了进来。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养虎为患呢?王天砜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主意到明珆已经动手把她的衬衫扣子解开了。

 



一车面包人……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73703 

 

  

明謱心情恶劣的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脸黑的让在北京开会时的各校精英以为她碰见了弑父仇人。

 

下飞机的时候明橙也没来接她,说是手头有事走不开,倒是大哥意外的给她打了电话。她顺了顺气,点了未接电话回过去。

 

“明珆跟你在一起么?”明竞开头就这句话。

 

“没有,她没回家?”明謱右眼跳了跳。

 

“没有啊,昨天急急忙忙走了,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她跟你出去了。”明竞急的不行,马上就要报警。

 

“别着急,我知道她在哪儿了。”明謱联系了一下昨天那个疯子给她发的短信,咬牙切齿的说。

 

 

 

 

明珆是被踹醒的,茫然抬头看王天砜还紧闭着眼皱眉指客厅,然后才听见那边气势汹汹的敲门声。

 

谁会来找老师啊?明珆一惊,她以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呢。

 

她就是没想到是来找她的。

 

她跌跌撞撞的下床,随便裹上老师行李包里的睡袍去开门,毫无防备的,她大姐冲进来看也不看她就直奔卧室,眼看明謱就要上手把王天砜揪起来了,被明珆紧赶慢赶的拦住了。

 

“大姐,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呀。”明珆就算知道她老师醒了,看见王天砜闭着眼睛,还是用虚声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让开,我不打死这个疯子!”明謱一扔包就要上手。

 

王天砜闭着眼睛冷冷的哼了一声,“明大小姐脾气不小啊,都发到我家来了,你进门换鞋了么?”

 

这一问提醒了明謱,她脱了自己的高跟鞋就要当武器打上去,被明珆抱腰拦住,苦着一张脸求饶,“大姐,您能不能不要闹了,老师……”她本来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太能说出来,涨红了脸,“老师不舒服,别闹她了。”

 

明謱不冲了,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心想,我又不瞎。

 

看看王天砜露出的那节脖子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淤青,她冷哼一声,还算明珆有点出息,气消了不少。

 

“跟我回家,大哥都要急疯了,你长没长心?不回家不知道先跟大哥说一声?他都要报警了。”

 

明珆这才想起来她昨天来这儿的时候貌似没打算发展到这步,不禁有点内疚,更多的是藏都藏不住的欣喜。

 

明謱看她一张脸要忍笑要装乖还要表达自己的惭愧之情就替她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赶紧穿上衣服给我滚回去。”

 

“那老师呢?”明珆惴惴不安问明謱。

 

“你老师多大了?还要人陪?你就差这一时半刻了么?!”明謱恨不得拿高跟鞋敲她脑袋。

 

明珆小心的坐回床边碰了碰王天砜,王天砜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做饭?”

 

明珆挂上一脸‘你可不能穿上裤子不认人’的哀怨表情,“那我晚上来找您?”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明謱作势要拿高跟鞋打她。

 

明珆快速躲到王天砜怀里,一副受惊的表情栩栩如生。

 

王天砜一边揽着她一边想,这死孩子怎么演得跟真的似得?她大姐要是敢真的把高跟鞋打上去,估计回家就要被她大哥扒了皮挂大门口,她还跟这儿装鹌鹑占什么便宜?

 

闹到最后,还是明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留明謱跟王天砜大眼瞪小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滚出去之前给我把地擦了。”王天砜先不耐烦,揉着额角缩回被子里。

 

“那可是我们家掌上明珠一般的幺妹,你可真是打蛇打七寸。”明謱不想往床上坐,就倚在衣柜站着。

 

“你能别自恋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那个妹妹鬼灵精一样,你当我乐意?王天砜没好意思说完。

 

“你敢说你当初把她拐走没有跟我较劲的想法儿?”

 

“她要真想学经济会跟我走?”

 

吵了几百次都没分个胜负,王天砜也真是懒得在今天跟她争,就差把赶客贴在明謱脑门上了。

 

明謱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拎起包幽幽的说了一句,“不过也好,我们家小小姐有的是办法让你头疼,也算恶有恶报。”就走了。

 

王天砜狠狠的把手边的东西扔出去,“滚回来,你擦地了么!”

 

走到卧室门边的明謱停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天砜扔过来的东西,都快笑出来了,要不是怕疯子真疯起来追过来打她的话。

 

王天砜顺着她的视线看地上自己扔过去的内衣,生无可恋,“不用你擦了,滚!”

 

明謱施施然飘走了,出门还碰上隔壁买菜回来的梁教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从王天砜门里走出来。

 

“明……明主任……你怎么……”

 

“串门。”明謱言简意赅。

 

 

 

 

于曼历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没什么抽烟喝酒的恶习,唯独热爱一点儿八卦。他是王天砜带的上届研究生,严格来说算明珆的师兄,于是本着热闹一起看的心态,他发给明珆一个链接。

 

正独自跪着小祠堂反省夜不归宿的明珆点进去,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相爱相杀多年终成眷属,那就来还愿吧,顺便开个盘。】

 

X大的论坛上这个帖子刚发不到半天,平时冷清清的论坛都沸腾了,尾巴上已经挂了个‘热’标。

 

楼主说看见萌了多年的相杀CP终于和解,其中一位除了另一位家里的小千金从来没请人进过家门,谁知道今天另一位正主儿就一脸春风得意从她家出来了,果然有个孩子就是便于沟通,某小千金功不可没云云。

 

还作死的开了盘赌局,赌是谁先退让一步,能好多久。

 

明珆青着脸给管理员郭琪云打电话,“那帖子你还敢留?你不想毕业了是吧?”

 

郭琪云是跟于曼历一届的,都在王天砜手底下讨生活,也很无奈,“我删不了了,咱们系的教授发的。”

 

能有那个地利,还有这份无聊的,除了梁柊春不做他想,明珆心里默默的记上她一笔。她千辛万苦追来的人,第二天被编排成大姐的了,自己还成了下一辈,明珆会让梁教授颐养晚年就随她姓!

 

“老师真跟明主任……”郭琪云也是很好奇的。

 

“滚!老师是我的,我的!”她吼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理解那边被雷劈了一般的郭琪云。

 

明珆站起来缓解一下跪麻了的腿,摆出一张哀伤的脸跑出去,扑到明竞怀里,“大哥,大姐欺负人。”

 

明竞一看她这样,连她不反省了也舍不得追究,顺着她的头发关心,“她回家都没去小祠堂笑你,怎么就又欺负你了?”

 

“她抢我老婆。”

 

这句话的信息量……

 

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明竞,反应也是被雷劈了。但事分轻重,他首先理出的头绪是,‘明珆喜欢女人’这件事,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担心谁家野小子欺负他一手养大的白菜了,他家白菜,喜欢拱白菜。

 

这导致他的反应,其实略微不妥的偏于高兴,他板着脸把明珆拉起来。

 

“谁是你老婆呢?”

 

“……老师……”明珆偷眼瞅他,发现他没去拿鸡毛掸子,松了口气。

 

明竞心里有数了,就是半年来一直被小妹挂在嘴上的那个王老师?按明珆说的,又严格又对她好,但按明謱说的……

 

“别胡说,你大姐怎么会跟你抢你老师,她俩打得跟热窑似的,没你这么吃醋的。”他劝的方向完全偏离了重点。

 

明橙拿着论文出现在明竞背后,听他们说话,冷哼了一声,撇下论文走了。

 

明珆成功摆了明謱一道,心里平衡了,缠着她大哥要出去找老师,明竞想了一会儿,严肃的问,“昨天你是在她家里?”

 

明珆瞧着他的脸色,低头“嗯”了一声。

 

罢了罢了,就算他们家白菜是爱拱白菜的,但也是泼出去的水,不像家里那两个大的,不管谁泼谁都在明家,他们家的掌上明珠,是留不住喽。

 

明竞又感伤又头痛,摆摆手随她去了,明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哥最好了!”

 

“带她回来吃顿饭吧。”明竞在她身后无力的嘱咐。

 

明珆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一溜烟,没影了。

 

 

 

 

“老师!老师!”明珆在楼道里敲门敲的震天响,还扯着嗓子喊,最后是被王天砜揪着耳朵拽进去的。

 

“你闹猫呢?”王天砜被她吵得头痛欲裂。

 

明珆老实下来,凑过去揉着她的太阳穴,小声嘀咕,“谁让隔壁住了个站错CP的。”

 

“你说什么?”

 

“我说老师今天跟我回去吃饭吧,我大哥说想见见您。”

 

王天砜当然知道明珆会跟家里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头一天才……今天就要见家长了?

 

“你大哥没打死你么?”

 

“他才舍不得,老师,去嘛~”明珆拖着尾音撒娇。

 

“哦。”早晚的事,她想。

 

收拾好了出门,王天砜刚锁上门,一回头就撞进明珆的怀里,整个人被压在门上,没来得及做何反应,明珆已经吻了下来,又快又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当然,她被一路打进了电梯。

 

 

 

 

晚上明家家宴时,学校论坛的热帖悄然无息的换成另一个——

 

【够新颖、够别致,还是年轻人会玩儿!】






END



【台风】【AU】拐卖人口是违法的! 番外




 

 

明台是被他大姐捧在手心上宠大的,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像王天风那样打过他。拳拳到肉、脚脚致命、还没有外伤。他小时候淘出大天来顶多是他大哥让他阿诚哥意思意思教训两下,那都把他委屈够呛,事后要找大姐诉苦,各种撒娇。

 

虽然明家家教森严,但明台从小到大被人实打实的打疼打怕,王天风真的是第一个。

 

那个时候,明台觉得这个仇他能记一辈子,不报复回来就让他再也找不到女朋友。

 

这个flag,简直标准。

 

王天风也不是故意要跟他为难,他跟明楼打赌是一回事,而参加学术研讨会回国的航班上遇见明台又是另一回事。别看他平素常摆着一副沉闷严谨的面孔,如果问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副皮囊里裹着的是风,还不是一般的风,狂风、暴风、飓风,是能裹挟着世间万物凌云九霄的去势。

 

而他真的把那个赌当真的时候,是看见明台对着一个小姑娘笑出来的瞬间。他讨厌阳光,所有风都讨厌阳光,又刺眼又张扬,让风无所遁形,还不得不靠近。这个小少爷跟他两个哥哥都不一样,明楼是山,压顶之势、巍峨之严、坚定永恒;明诚是水,滴水穿石,温和绵长,势不可当。但是明台,明台啊,是怎么在那样两个哥哥的影响下自成一格的?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个哥哥的特点,仿佛是在太阳底下晒大的,不用靠近就能闻到阳光晒过的棉花那种毛绒绒的干净的味道,在光线下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跳脱着,可爱了起来。王天风觉得,赢明楼一本绝版书的吸引力,大了许多。

 

彼时的明台,完全没有察觉到王天风跃跃欲试的好胜心,还满心好奇的质疑他的衣服。

 

王天风知道现在穿中山装出门是有点怪,但他真的很喜欢,光看着就让人退避三舍的古板,他觉得作为一个老师真的很需要这种视觉效果。

 

他回应着明台完全不会让人讨厌的搭讪,时不时会走神到他的后脖梗,若有所思。

 

 

 

 

当然,你绑了一个人回来,还要求人家听话,是有些强人所难。所以王天风是秉着‘不是私人恩怨’的态度去管教明台的。当年也是打赌,也是跟明楼,文赌腻了就来武的,两个人一起学的搏击,还是同一个老师,最后打起来的时候除了在地上滚了三圈胜负不分之外没有一点斩获,现在全拿来对付明台了。

 

明台被打怕了,也还是不服,梗着脖子跟他嚷,“哪有你这么当老师的!”

 

王天风伸手,明台下意识一缩脖子,又觉得太怂,硬生生的僵在半路,手落到他的头上——他对明台头发的手感很满意,“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当老师?”

 

“最起码不能打人啊!”

 

“我不打,你听话么?”

 

“我又不是小狗!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你绑我来的!”

 

“那你走啊。”

 

明台噎住,既不想认输,也不想走。他只是觉得如果现在走了跟认输也没什么两样,至于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也不知道,就只能咬着嘴气鼓鼓的瞪他,看得王天风忍不住想笑。

 

他把手从明台头上拿下去,一推明台的肩,后者就势靠在墙上,愣愣的看着罩在自己身前的王天风,他的视线正好落在王天风半合的眼睛,睫毛微颤,节奏好像在扫自己的心尖儿,然后那双眼睛向上看他,节奏再也扫不稳。

 

“你记着,我怎么当老师,不用你教。”王天风一手撑着墙,一手点在明台的胸口。

 

明台怕了,不是被威慑住,而是怕他察觉自己的胸口快要跳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的耳鼓膜都被震得发疼,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想要把视线从王天风的眼睛上移开,又怕更惹他生气。

 

“而且你哥我都照打不误,何况你呢。”王天风笑笑,又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走了。

 

明台呆在原地。

 

 

 

 

于曼丽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明台,是什么开始转变的,突然得让她惊惶不已,觉得他像被鬼附身一样。

 

明台那几天又要准备考教师资格证又要写毕业论文,还要忙里偷闲的抽出一切时间跑去王天风那儿蹭饭吃,简直是日理万机,脚跟打后脑勺。他叼着面包思索于曼丽的问题,然后三下五除二的把面包都塞嘴里,含混不清的回答她,“不知道。”

 

晚上在王天风家里吃完饭,他边刷碗边想于曼丽问他的问题,王天风看他在厨房磨蹭那么久,好奇的过去,倚在门框上看他走神,“明台同学,你来答这个问题。”

 

明台被他一吓,差点没把碗打了,继而意识到自己被当成高中生开小差调侃了,瞪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你敢这么回答,是要罚站的,明台同学。”

 

明台把碗擦干净放好,随手把水抹在自己衣服上,伸手拉王天风进来,推在厨房的墙上,抵在他耳边,“那该怎么回答啊,王老师。”

 

王天风不自然的推推他,没推动,瞪他,“你想什么呢?”

 

“我想啊……”明台笑了起来,“我想老师您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什么意思?”

 

“就是,一般把人推在墙上的正确结尾,都是这样的。”说着,吻了上去。

 

王天风先是被他说的一愣,没想起来是什么意思,又被吻得迷迷糊糊的,直到明台开始动手掀他的衣服才反应过来,掐着明台的手腕往外掰,冷笑,“你倒是懂得不少。”

 

明台疼得跟着他的手往下蹲,还不忘跟他贫,“教学相长嘛,老师。”

 

王天风放开他,觉得自己真是闲的才会管他洗碗时间长不长,这个明家小少爷,什么都跟两个哥哥不像,唯独三寸不烂之舌一脉相承,好的不学。

 

明台看他转身就走,悄无声息的从后面一扑,把他老师拦腰抱住,鼻尖蹭他鬓角上软软的发丝,“您不知道,我教您嘛。”

 

王天风一个手肘送过来,到底没舍得用劲儿,他对自己翻了翻白眼,“敬谢不敏。”






END




【台风】【AU】拐卖人口是违法的! END







拐卖人口是违法的!明台被敲晕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

 

明台,明氏企业大小姐最宠爱的弟弟,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呆过两年的学校多动症儿童,呆腻了国外的名校,半是撒娇半是恐吓的让他大哥把自己转到他所在的大学,自己蹦上回国的飞机准备迎接新的、最后的、可以毕业的学校。

 

他觉得未来是光明又新鲜的,新的学校新的女朋友新的玩法,他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始另一段人生——他总在换人生——他轻敌了。

 

明台在飞机上只是一时好奇,谁会在这个年代还穿着一身中山装呢?这是从外国起飞的航班,飞机邻座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谁不会好奇呢?

 

“您是走复古路线么?”他实在是忍不住疑问。

 

那个男人含笑看着他,“学生送的。”

 

“您的学生是cosplay社团的?”明台觉得更有意思了。

 

中年人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确定,看着自己的衣服,“我回去问问她。”

 

明台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又不讨厌,而且看着自己的时候总让自己莫名的熨贴,所以他发挥自己讨人喜欢的本领,跟这个人聊了一路。

 

下飞机的时候,他随口问,“您是哪里的老师呢?”

 

那个人笑得更明显,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大哥学校的。”

 

然后……

 

然后他就被那个人一个手刀敲在后颈上,晕了过去。

 

 

 

 

明台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硬的要死,感觉从脖子到腰的所有关节都在疼。他甩甩头坐起来,视线聚焦到不远处坐在桌前看东西的中年男人。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一个老师,你的老师,王天风。”他连头都没回。

 

“你这是绑架你知道么!我大姐可以告你的!”

 

“你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连皮儿都没破,你红口白牙的说绑架,又没有目击证人,又没有证据,你觉得你能打赢这官司?”王天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挑眉看他,“明小少爷,你可想清楚再说话,毕竟以后我是你的系主任加导师。”

 

“你什么毛病?!谁要你教啊!我到底在哪儿!”明台都快疯了。

 

王天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学生证扔给他。

 

学校,是他要上的学校,名字,是他自己的名字,这本学生证,就跟真的一样,但上面的专业……

 

“真的假的?你开玩笑吧?”明台拿着学生证的手都抖起来,“我要是念政治我大哥会打死我的。”

 

“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呢?”王天风绽开一个由衷的微笑,微微侧头看着他。

 

“王天风……你不会是那个王天风吧……”明台一脸泫然欲泣的望着他,希望得到他的否定。

 

“你大哥每次心情不好就要拎出来骂一个小时那个?对,就是我。”

 

明台发自肺腑的希望,现在自己是被绑架了。

 

 

 

 

明台知道自己不适合经济学,他跟一个大姐所期望的企业继承人相去甚远,而且如果真的在大哥手底下学经济,他也是很困扰的,没有自由。但这并不表示他能去王天风带的政治系,他有把握自己能在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抓紧时间说服明楼让自己去其它系——这个其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包括政治系。

 

他记得从小到大,都没人能让他大哥生气,就算是自己捣蛋上了天,他大哥都一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直到他去巴黎探望读大学的明楼明诚,每天晚上的饭桌上都能听见一个名字——王天风。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把大哥怎么了,暴跳如雷的明楼对他来说很新鲜,很有趣,跟个炮仗似的,一点‘王天风’这个引线就炸。

 

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学术理念的讨论,从实践方法到论文方向,所有能拿来掐的他们一个都不放过,每天都有新理由,每天都有新鲜感。有的时候他觉得光是听这个人都听成了熟人,知道他的好恶,知道他的脾气,知道他的日程,虽然经过了明楼主观的歪曲,但他也能勉强拼凑出一个人,活生生的、立体的、脾气怪怪的熟人。

 

明台其实一直想见见这个人,可在巴黎的时候阴差阳错,从来没有见过,明楼回国在大学任教之后又碰上老对头,抱怨连天,但他远在海外,还是没见过。如今真的见到了,明台心想,还是别让我见了行么!

 

明台死气活样的问王天风派来安排他宿舍的研究生学长,“我真的不能转系么?”

 

郭骑云给他一个善意的微笑,“你知道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是怎么办的么?”

 

“怎么办的?”

 

“我扛着你跟在老师身后办的,所有管转系转专业的部门都知道你是老师亲自‘招’来的学生,你猜谁会给你办?”

 

明台绝望的呜咽一声,然后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我哥?”

 

“噗,明主任跟老师打赌输了,你现在去找他,他大概会把你揍出来。”郭骑云跟明诚打赌赢了,心情还不错,好心劝他。

 

“什么赌?”

 

“赌你会不会来政治系。”

 

“这是作弊!作弊!”

 

“老师跟明主任打赌,从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理论上来讲,可以不择手段。”

 

明台瘫在郭骑云的床上,看他收拾自己的床铺,心情是伤痛的。他不知道自己对成为赌注更生气一点还是对以后在家面对大哥的怒视更忐忑一点。反正就是一年!他自暴自弃的想,他都大四了,怎么也不可能说服大姐再转一次校,反正就一年,他就不信自己熬不到毕业!

 

 

 

 

明台恶狠狠的盯着讲台上的人。政治系的学生都知道,得罪哪个老师都不能得罪自己的系主任,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所以整个系所有专业的所有课程,只有王天风的课程可以整理出一份全勤的点名册。

 

明台试过逃他的课,等他回宿舍的时候迎接他的是郭骑云怜悯的眼神。他之前以为自己能跟研究生住一个双人寝室是他大哥关照过他娇生惯养吃不得苦之类的,万万没想到,他住在这里的理由,是王天风进来‘管教’他时能确保郭骑云在门口望风。

 

而一个手刀能把明台敲晕的王天风,自然是会‘好好管教’他的。

 

“不是说不能体罚嘛!”明台哀嚎着质问他。

 

“还是那句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说体罚,谁信呢?”

 

“你无耻!”

 

王天风笑得阴森森的,“关于不能骂我,我是怎么说的?”

 

明台很没骨气的连滚带爬缩到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王天风笑着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没有伤筋动骨,不带表面伤,就是疼两天,你大哥说了,你是我的学生,随我怎么管教,今天是为了你逃课,如果再有下次……”

 

……

 

明台恶狠狠的盯着讲台上的人。他现在连迟到都不敢!还逃课!

 

“你们也被这个疯子打过么?”他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现在不能体罚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不知道!”明台痛心疾首的指着讲台控诉。

 

“反正我没听说疯……不、老师打过谁,一般都是谈心,得多不可救药的学生才能让老师动手啊,要知道老师跟你讲道理能把你说得泪流满面对天发誓要光宗耀祖奋发图强,有那么张嘴,谁会选择动手啊。”小姑娘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明台总算发现自己是被区别待遇了,从小到大因为他的家世,区别待遇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是比别人待遇差的!他瞄了一眼前面,发现王天风也在看这边,下意识抖了一下。

 

“明台,于曼丽,既然你们的话题那么有意思,下课就去我办公室说给我听听吧。”王天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就继续讲课。

 

于曼丽做出一个无声的哀嚎,明台心存侥幸,‘别人在,他不能打我’,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王天风的课一上就是半天,两节大课连上,下了课去聆听教诲,自然就赶不上食堂的午饭。他们三个的午饭是郭骑云给送来的,他自己还没吃。

 

一个老师,三个学生,其中两个还犯了错误,围在一起吃饭,气氛很尴尬。

 

于曼丽只敢闷头吃自己面前的饭菜,筷子都不敢伸远一点,她对王天风真是怕到骨子里。郭骑云也很拘谨,他跟了王天风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一年,一起吃过的饭屈指可数。唯独明台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自己的喜好挑挑拣拣。

 

王天风看他把菜扒拉来扒拉去脑仁儿都在疼,“好好吃你的饭,哪有那么多事。”

 

他一句话说完,两个无关的人都下意识坐正,而被他说的,不满瘪瘪嘴,“不是炒得太老,就是火候太轻,怎么吃啊。”

 

“不吃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

 

明台把筷子一放,就坐那儿生闷气。满桌子没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就算了,饿着肚子还要挨顿训,他是很委屈的!

 

王天风看他一脸悲愤头更疼了,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个东西扔他怀里。

 

明台把砸他的东西拿起来看看,咧嘴乐了,“老师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罐头?在国外都没有卖,阿诚哥都是成箱邮过来给我的!”

 

“有其兄必有其弟,你大哥送的,一猜就是给你改善伙食的。”

 

明台美滋滋的把牛肉罐头打开,开心的继续吃饭。

 

王天风暗自叹了口气,真是个少爷。他这口心里的气还没叹完,一双筷子就夹着块牛肉送到他饭盒里。他抬头看明台冲他笑得一口白牙,按耐住想伸手揉他脑袋的欲望,板着脸吃饭。真是个小少爷。

 

于曼丽和郭骑云默默的低下头,觉得哪里不太对。

 

 

 

 

于曼丽真的发现哪里不大对的时候,是明台上课从恶狠狠的盯着讲台变成笑眯眯的盯着讲台,转变十分突然。

 

“你吃错药了?”于曼丽课间的时候问他。

 

“我那天跟老师请假,想带你出去玩。”

 

于曼丽倒吸一口冷气,“我的祖宗,你作死为什么非要带着我!”

 

“我就想看看他怎么说。”明台回想起来,又笑眯眯的。

 

“他怎么说?”

 

“他把我踹出去了。”明台笑得更开心了。

 

于曼丽担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没病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而把你踹出去这个反应很合你心意?”于曼丽小心翼翼的问。

 

“嗯。”明台想也不想的回答她。

 

于曼丽怜悯的看着他,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种没道理可讲的小心思,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她满心忧虑的摇摇头,明台的情况基本是晚期了,没得救。

 

她觉得明台可能自己没意识到,不忍心戳破这个残忍的事实,于是她拐弯抹角的问,“你觉得老师哪里好?”

 

明台皱皱鼻子,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脾气坏,爱动手,老是凶我,还总爱穿不知道谁送的那套中山装,连点腰身都没有,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闷死了,眼角还总是红彤彤的,跟被谁欺负了一样,谁敢欺负他呀!动不动还要拿我大哥出来教训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合着我就是沾我大哥的光才能被他教呗?谁想要他教啊!我又没求着他教我,干嘛老拿我大哥说事儿,也对,要不是因为跟我大哥打赌,他才不会绑架我呢……那我就不用听他训我了……”

 

于曼丽听他越说越低落,赶紧打断他,说是上课了,然后目不转睛的看黑板。心里想,对不起明台,你病入膏肓了,我帮不了你了,听天由命吧你。

 

她才不会告诉明台那套中山装是自己送的,明台这个状态,反应过来肯定要吃了自己,不能说,一定不能说是自己在定制cos服的时候顺手定了一套在教师节送给老师的!

 

[你知道明台是受虐狂么?]她悄悄在底下发短信问郭骑云。

 

[早知道了。]郭骑云回过来的四个字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相比郭骑云和于曼丽,明台自己完全没意识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最近在追中文系的一个叫程锦云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也很奇怪,总是穿着长袖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严谨刻板的简直不像现代人。他对她有种熟悉的即视感,又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不负责任的说,他是本着一种熟悉感和好奇感去追她的。明台自认纵横国内外,从来就没有追不到的女朋友,谁知道偏偏在程锦云那里屡屡碰壁。玫瑰,人家不喜欢,巧克力,人家减肥,情话说了一车,被一句‘油嘴滑舌’堵了回来,宿舍底下的烟花打动了除她以外整栋楼的女孩子,她总算下楼,冷冷的说,“你打扰我睡觉了。”

 

“你到底喜欢什么呀?”明台最后实在是没辙了,直截了当的问。

 

“喜欢你真心喜欢我。”程锦云难得不冷着脸,坐在他对面,脸上是微妙的同情。

 

“我是真心喜欢你呀。”明台瞪大眼睛无辜的说。

 

程锦云看见他这样望着自己就想伸手去揉他头发,像跟一个不讲理的小孩子沟通一样,“你明明没有。”

 

明台被她这一揉,像触电一样躲开她的手。不对,不是这样的。大哥大姐从他成年以后就没这样对过自己,他不喜欢别人揉他头发,把他当小孩儿一样。除了……除了那个人一脸的无奈,手上轻轻的、宠溺的在自己头上揉了揉,如同没说完的话,意味深长,余音绕梁,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儿,她真聪明,他想。

 

“谢谢。”明台起身给了她一个感激的拥抱,匆匆离开了。

 

 

 

 

王天风没在办公室。他今天有大二的课,同样是一上午。

 

明台就在主楼的楼底下等他,宁静的晒着太阳。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宁静的紧张过——宁静,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紧张,是因为他不知道结果。

 

现在真想跟大哥赌一下。他甚至不着调的想,如果跟大哥赌了,老师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让他大哥赢。

 

明台知道王天风下课不会去食堂的,他平时总在中午的时候拎着饭菜去办公室找他,因为王天风的办公室总有吃不完的罐头,牛肉的、红烧肉的、鲑鱼的……所有他喜欢吃的,都能从他抽屉里找到。吃完了就窝在那张行军床上睡个午觉,醒来就能看见王天风斜他一眼,抱怨自己占了他午睡的床,还要打呼噜吵他。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他抬头看见王天风夹着一叠资料走过来,他整个人都被阳光晒得昏昏沉沉的,觉得他老师身上都暖洋洋的,带着一层光,他把王天风手里的资料接过来,静静的看着他。

 

王天风看他手里没拎饭,不觉得奇怪,听说这小子最近在追中文系的才女,说不定是跟人家吃完饭过来打个招呼,他刚想说‘既然吃完了就滚吧,我还要去食堂’,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被明台全堵在嘴里。

 

大中午的,在人来人往的主楼,食堂的必经之路上,学校的四大天王之一广目天王,政治系的系主任,被一个勇士吻了一分钟。

 

这是多么漫长的一分钟啊,人来人往的学生和老师都不敢驻足,匆匆的逃离这里,忍不住回头,这是多么短暂的一分钟啊,明台甚至没来得及纠缠他刚刚勾住的舌尖,就被拽着头发拉开。

 

“你疯了?!”王天风眼角红红的瞪着他,哑着嗓子低声吼。

 

明台用手指擦着他的嘴唇,克制自己不能再吻上去,要挨揍的,“我以为被叫疯子的是老师。”

 

王天风一把抽出他手里自己的东西,愤然转身上楼,狠狠甩上门,把明台摔在门外。

 

“老师,我是真心的。”明台贴在门口轻轻的说。

 

“滚!”门里传出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吼。

 

“老师,那我明天再来。”明台想,来日方长。

 

 

 

 

可是没有明天了。

 

明台的惊世之举是在周五,拼着全部耐心等到星期一去找王天风的时候,办公室被还原成没有主人的样子,空荡荡,连睡习惯的行军床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他闯进隔壁明楼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

 

明楼头都没抬,冷哼一声,“你现在可是名人啊,有何贵干。”

 

“他……他……”明台还是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觉得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吻之后,他还能呆得下去?大学的教授,政治系的系主任,被一个男学生吻了,你还以为你在巴黎?”明楼抬头看见明台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有些不忍,“你呀,做事不长脑子。”

 

“那他……”明台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有刀片,话都要挣扎着割出来,冒着血。

 

明楼刚要再吓唬他一下,被他们吵得没法继续工作的明诚从对面的办公室打开门,叹了口气,“你就别吓他了,咱们这是三楼,跳下去摔不死也要摔伤的。”

 

明台转头哀求的看着他,希望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王教授自请调去附属高中,毕竟要考虑各方压力,”明诚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还有你。”

 

明台还是觉得没有好受多少,艰难握住明诚的胳膊,“老师他……说了什么没有……”

 

明诚怒其不争的一推他的额头,“你不会自己去问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台撒腿就跑。

 

“你这个弟弟呀……”明楼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态度,不赞同的摇头。

 

“你这个大哥呀!”明诚不明白,这么大人了,怎么时不时就犯小孩儿脾气,总在不该逗的时候逗,没看明台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么。

 

 

 

 

明台跑到X大的附属高中时,没过脑子,连打车都忘了,还好不算太远,但他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看着放学的高中生,满心忐忑,站在校门口跟蹲点的变态一样,又不安又踌躇。

 

他根本没意识到旁边的学生都绕着他走,他只想看见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他等到快想哭的时候,才看见那个人走出来,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走过来揉他的头发。

 

“明楼告诉你的?”

 

明台想抱上去,想得快疯了,但是前车之鉴,他不得不忍住,勾下他的手紧紧握着,“阿诚哥说的,对不起……”

 

“我也是想贪个清闲,”王天风任他拽着,带着他往外走,“我要是不想走,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对不起……”明台好像磁带卡住了一样,只会说这句。

 

王天风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直垂头丧气的学生,他王天风是怎么带出来这么笨的学生的?

 

“我要是不想,你以为凭你,能亲到?”

 

那个手刀……那个拳脚……那个过肩摔……明台都回顾了一下,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老师!”

 

“咳,我饿了,先吃饭。”王天风不自然的偏开视线。

 

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王天风被急切的推了进去,抵在墙上,他恨不得给这学生的后脑勺一巴掌。

 

“说了先吃饭!”

 

明台紧紧的搂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老师,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王天风听他有些哽咽的声音,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头发安抚了他几下,这孩子吓坏了是吧?没出息。

 

明台偏头,轻轻吻在他老师的脖颈,“等我。”

 

王天风没听清,也没想细问。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明氏企业董事长最宠的小少爷,会在毕业之后在X大的附属高中任教,还是跟自己一个办公室。

 

“你大哥没打死你么?”在之后一天,午休的时候,王天风问他。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明台把手里的饭放在桌子上,揽着王天风抱怨,“他打了!下手可重了!要不是大姐最后心软了,我就被打死了!就这样我还发了一晚上烧呢,连饭都没给我吃!”

 

王天风这么一听,又不高兴了,‘我的人他也敢动?!’他想,改天一定要找找那个死胖子的晦气。

 

明台看他发呆,翘着嘴角含住他的耳垂,轻轻的舔了一下,“再不吃饭就凉了。”

 

“你属狗的么?”王天风把他推开,不满的蹭自己耳朵。

 

“老师不是喜欢我舔您么?”明台佯装无辜的问。

 

“滚!”





END

【台风】忘情 番外

有诚楼暗示 很少 不打tag了 希望自主避雷





明楼拿着园艺剪刀斟酌着想修个一两下自己的宝贝花草,如今赋闲当个教书匠,除了时不时去趟公司开会之外,剩下的时间都专注在如何养好这些娇气兮兮的赔钱货,与从前的生活比,这简直可以说是乏味无趣至极,但他求了半生‘如今’。

 

身后横过一只手夺了他的剪刀,毫不留情的拍下他想还击的爪子,“您饶了它们好不好?三天两头的修,再修就秃了。”

 

明楼端起大哥的架势瞪眼睛,刚想反驳这个没大没小的二少爷把他的宝贝都淹死了,就被楼上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同明诚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很显然,他们弟弟被人踢下了床,虽说是他们家的弟弟,他们家的床,但这事儿真不归他们管。还是那句话,周瑜打黄盖,谁都没办法。

 

明诚皱着眉望楼上,“疯子下手向来没个轻重……大哥这……”

 

“别叫我,”明楼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小病秧子上,“你要想管我不拦着,到时候你被他俩打了也别来找我诉苦。”

 

“昨晚明台没出来……”明诚压低了声音,语气虽然大半是担忧的,但也没刻意掩饰他的八卦。

 

明楼扫了他一眼,“还用你说,你的好弟弟向来擅长耍赖卖乖,只要那疯子把他打正常了,他肯定是咬住不撒口,不讨点便宜都算吃亏。”

 

“不是你弟弟?”明诚小声的顶回去,什么时候明台让明楼一不满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弟弟,把自己甩得那么干净真是没有浪费他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

 

“你说什么?”

 

“我说该吃饭了,今天早上阿香煮了元宵,你一直念叨来着。”

 

“哦?她不是一直嫌麻烦不肯做的么,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明楼挽起袖子打算去洗手。

 

“说是家里好久不来客人,更别说是中国客人,怎么麻烦都不为过的。”

 

“现在我这个一家之主想吃个元宵都要沾疯子的光了?”明楼又抬头看了看楼上,冷哼一声,“但愿这个客人要能起得来吃这个早饭才好。”

 

 

 

 

其实明台真没他两个哥哥想的那样觉悟低。他昨天晚上做的最过的一件事就是跟他老师说了一直想说的话而已。王天风显然不觉得从美国飞到巴黎的第一天晚上被他明显出了什么严重问题的学生告白是惬意的结尾。他大概是累得太甚,搜刮了半天可以用来责骂学生的粗口也没什么斩获,最终也就只剩一句“明天再说。”

 

明台欣然同意,扯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又殷勤的替他拉上窗帘,王天风刚想转头说‘不用麻烦你休息去吧’,低头一看,这个学生已然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盖着被只露出个脑袋平静又淡定的看着他,仿佛在问‘老师你不是累了么?怎么不睡?’

 

这要是睡得着都有鬼了!

 

如果换个王天风心情不错的时候,他说不定还会调侃上一句‘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不过再一想,自己就是换了房间明台也会跟去,与其这大半夜的来回折腾,还是姑且随他吧,谅他也不敢如何出格,更何况自己是真的精疲力竭,耗下去更不划算,惹急了明台……这可是自己亲手驯出来狼崽子,咬不咬人他还不知道?索性脱了长袍也躺上去,没多大一会儿便睡去。

 

问题出在今天早上。

 

 

 

 

王天风是被舔醒的。

 

感觉到脖子上那道疤的地方温热的舔舐,王天风本能的伸脚踹向身前的人,一点儿没收劲儿,有全盛时期的八分力道。

 

明台实打实的被踢在地板上,心里是很有些委屈的,肚子也疼,尾椎也疼,头也疼,还从被窝里突然暴露在清晨的冷空气中,直打哆嗦,这么一想便又添了三分难过。自己摸索回被子里,双手环上王天风的腰,收紧,丝毫不觉得王天风面对面瞪着他有什么困窘。

 

“这样好的快,他们都这么说。”明台坦然的解释自己的举动。

 

王天风正决定是再给他一脚呢,还是用巴掌糊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学生一脸。

 

明台没自觉,想了想又接着跟他讲理,“不过老师这是旧伤,恐怕效果不明显,还是老师来治我的新伤吧。”他指着下巴,一本正经。

 

王天风快被他气乐了,“明楼跟我说你负伤,我还以为他骗我,看来是真的了,明台,你是伤到了脑子么?”

 

明台皱眉,“我是负伤了啊,这伤您真不管么?”

 

他下巴上指甲大小的口子已经结痂,被他不依不饶的指着强调。要不是就在眼前,王天风冲着他那一脸郑重其事都要信上三分。

 

明台环着他的手半点没松,试图要继续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但每天早上负责把他拎下楼的明诚分秒不差的敲响了客房的门。

 

“明台,再不起床饭就凉了,你不吃王先生还要吃呢,一点儿不知道顾人。”

 

“哦,知道了。”

 

王天风听着他们兄弟俩一应一和恨得牙根痒,只觉得明家从明楼起都是一水儿的阴险狡诈,不是说收养的么?这一脉相承的皮里阳秋都是随谁?!

 

他猛地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全当感觉不到背后那道视线紧贴着他的一举一动。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难不成会翻在自己学生手里么?他还真就不信那个邪。

 

 

 

 

可能是因为终于吃到了惦念已久的元宵,明楼心情很不错,懒得调侃黑着脸的王天风,只随便看了两眼自己弟弟,撇撇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总算有了人气儿,瞧这出息。明楼心里松了口气,继而又想着那株小病秧子有明台一半好糊弄他就谢天谢地了。

 

明诚正看着自己今天的日程,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明楼,“大哥不是说学校里有个教授退休空了个缺么?正好王先生来了,推荐信我替你写好了,一会儿别忘了签字。”

 

“我有说要留下么?”王天风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东西,挑眉看着明诚。

 

“这么说,您不留?”明诚微笑不减,只去看明台。

 

王天风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明台还是安静的埋头吃饭,一粒元宵在他嘴里千刀万剐都没被咽下去,端着碗的那只手筋骨毕现。嘴边的‘不留’二字到底是没说出来。

 

明诚笑了笑,从记事本里抽出准备好的推荐信递给明楼,又交待了几句便出门了。明楼看老对头皱着眉难得犹豫的样子不免有些惺惺相惜——你当我这大哥好当么,还不是被这几个小兔崽子爬到头顶来撒野。

 

明楼自觉自己是老了,心肠软,好言好语的劝慰,“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容易拼来了太平年月,就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你但凡有当年一半的决断都不会如此婆妈,又不是你说我的时候了。”

 

王天风一摔筷子,“什么叫有当年一半的决断?我现在怎么了?!”

 

明楼诧异,“你我当年在这儿的时候你比我能耐啊,整天说我招摇过市,结果呢?关上门算了算桃花债,我和阿诚两个人有你一个人多么?还一副世人多负我的孤高样子,你甩手甩得比谁都干净,怎么?我记错了?”

 

眼看王天风就要起身动手,明台总算放下跟他难舍难分的碗筷拽住老师,笑得温和安抚,“老师,您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多伤身呀,现在可不比当年了。”

 

明楼看他弟弟这副样子更想叹气了,明台是稳重多了啊,都会谋而后动了,凭疯子这外强中干的架子,多半是沦陷在望,一点儿悬念都没有,太无趣。

 

王天风冷哼一声,甩手上楼去了,明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转头颇为无奈的数落他大哥。

 

“大清早的偏要惹他一肚子气,大哥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儿了。”

 

“你现在是教训我么?!”明楼装作生气,一板脸,就要伸手打他。

 

“哪里敢,你们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我老师,我都惹不起,只好当个夹心饼干省着你们打起来。”明台说完像是想到这画面一样,自己先乐了起来,飞快的把剩下的饭吃完就准备上楼。

 

“明台,”明楼叫住他,本想语重心长的交待几句,但看看这个不再年少的弟弟,又觉得没必要,他已经没什么好教的了,叹了口气,“疯子为人狠绝,对人对己都是如此,如果他对你只有师生情分,是肯定不会留下的,你不要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明台应下,看老师早饭没吃到一半就被气上楼,拿起他的碗添满元宵,又端了碟糕点,边往楼上走边回明楼,“老师不想留那我就跟着他走嘛,我怎么会为难他。”

 

明楼眼神复杂的看他弟弟稳稳的端着饭上楼,连点汤都没洒,十分想问问他这般理直气壮的无赖是跟谁学的?总不会是自己吧?不,肯定是明诚,要么就是疯子,谁让他挑徒弟不长眼,活该被人算计。

 

 

 

 

明台进门的时候王天风正收拾自己的行李,看明台端着早饭简直头痛欲裂,他真是想不通这位小少爷的心思。当初选中明台,他承认有一部分是为了看那条毒蛇掀桌子,但明台的身份背景是很适合掩饰的,更何况据调查的报告看,明家小少爷聪颖早慧、文武双全,可以说只要不爱张扬简直就是完美的战士。飞机上第一次见面,王天风在心里的清单上划掉几个本来对明台的印象,那个被他大哥踢到港大的小少爷,分明是蓄势的豹、上膛的枪,风流青涩的皮囊之下是烧的滚烫的报国之心,只欠一个借口。不过太年轻,王天风当时满不在乎的想,仗着自己优秀便以为自己特别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孩子,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固执又纯粹,聪明又单纯,只要他认为值得,便可以抛开一切包括自己去达到目的。王天风当时就知道,明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这种执着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王天风头疼,疼得牵动了牙齿。明台是成长了不少,稳重老成,年轻时炽热的火被耗尽,变成绵长和缓的水,无声的、温柔的、固执着,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人,柔软的针锋相对,乖顺的不死不休,嗯,明台已经出息到比他大哥更让自己头疼了,王天风揉着脸颊缓解自己的牙痛。

 

“不管老师去哪里,都要先吃饭吧。”明台把早饭放在桌子上抬头冲他笑。

 

王天风坐在他对面,用勺子缓慢的搅动碗里软糯的元宵,谨慎的开口,“我们谈谈?”

 

“好啊,”明台笑得轻松自然,“老师想谈什么?”

 

“是你想谈什么。”

 

“我?我想说的昨晚都说完了,老师不信我?”

 

“信,”王天风放下勺子靠向椅背,“但你总要给我个理由,我记得明少爷纵横情场多年最后被程小姐降服,定了婚约,如果没记错我还特地去祝福了你们一对璧人,不是么?”

 

“老师是说您给我任务那次?”明台终于挂不住笑,眯起眼睛,“怎么会忘,一直记得。”

 

“还以为如今你也该是儿女双全的人了,怎么再见面就荒唐得无法无天?”

 

明台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他,声音又轻又慢,“既然老师问了,那我也有一个问题,我喜欢您是荒唐,老师您亲我又是什么呢?”

 

王天风像被人打了一枪一样身体骤然僵住,张着嘴发不出声,脸色惨白,耳朵尖儿上却是擦了抹殷红。

 

“哦,我不是说昨晚,是当年我‘杀’了您那次。”明台幽幽的补了一句,然后就认真好学的盯着王天风,看他到底要给学生一个什么答案。

 

明台让自己遗忘了当初,王天风又何尝不是呢?想起来就鲜血淋漓满目疮痍,他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血,是他的学生的,是他所有学生的,死在战场、死在刑具、死在阴暗中、死在自己手里。现在被突然提起,最先想起来的竟然是电光火石间自己的唇擦着明台的下巴滑开。他是亲了,在他以为的‘死’之前,他想着不要对将死之人太苛刻,就放任一回能怎样呢?他供养着心血教出的学生,太阳一样烘烤着自己,怎么会在绝望背叛之时注意到耳边轻如飘雪的一个吻呢?这个年轻人的不可一世被自己磨光了,可自己却在不可一世中被他烙上心头痣,他以为明台永远都不会知道,如今都在清晨的阳光下被剖开,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碗,能淹死自己么?

 

哦,对了,还有昨晚,习惯性的被噩梦惊醒,他发现自己被抱住,他本来想当时就把这混账学生踢下去来着,但看着明台熟睡的眉眼,年华老去仍是如画,鬼使神差的,轻轻亲在他眉间,惦念至今算是再无遗憾,至于喜欢什么的,肯定是明台心结难解,解开就好了,他想,解开就可以看他重回人间,娶妻生子,平安圆满,自己便真是别无所求。

 

可现在,真的不能淹死在这碗元宵里么?

 

明台看他僵住也不作声,伸手探了探碗的温度,皱眉埋怨,“老师不想说就算了,先把早饭吃了吧,都要凉了,胃不好还不吃早饭,怪不得要养那么多年病。”

 

王天风平息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开口,“好,那就算我对你不起,不知道你会耽搁至今,不是你的问题,我道歉。”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明台手顿在碗边。

 

“意思是你不要抓着当年不放,以后不要再提,你我还可以隔几年叙叙旧。”

 

明台手猛的一扫,碗碟应声落地,散落遍地的碎片和糯米团子。

 

“老师,您可以不承认,也可以离开,就算您想一辈子都装作你我只是师生我都可以随您,但您不能质疑我对您的感情,这说得上是折辱了,老师。”明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给您再拿一碗,地上不要动,我等会儿收拾。”

 

“你让我不要质疑,可理由呢?”王天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问。

 

“理由嘛,我没有,可我能告诉您我是怎么喜欢您的,您想知道么?”

 

“好,你说说看。”

 

“与您在一起,我不畏死,”明台转身迎着阳光俯视他,“当您抛下我,我不惧生。”

 

明台在阳光中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我就是这么喜欢您的,可以么?”

 

 

 

 

明台下楼拿饭的时候明楼正在门厅穿外套,看他下来哼了一声,“东西不要钱买?”

 

“越有钱越抠门,越老越抠,”明台看了眼表,“今天不是没你的课么?这是要去哪儿?”

 

明楼挥了挥手里的信,没好气道,“给你老师跑腿去,你个小没良心的兔崽子。”

 

“谢谢大哥!”明台马上识相的接过外套帮他穿上,换了一副狗腿的笑脸。

 

“他答应留下了?”明楼挑眉看他。

 

“嗯,老师说不过我。”

 

“就凭你生气了摔东西?”

 

“就凭我情真意切。”

 

明楼做出刮目相看的表情,“你转告你老师,冲着他把你教得如此厚颜无耻,他有今天就是活该。”

 

明台笑眯眯的推他出门,转身去厨房。

 

然而并没剩下元宵。

 

 

 

 

后来有一天,明台嚷嚷着要在羽毛球场上教训明诚,明楼和王天风闲闲的坐在一旁喝茶看热闹,难得没有斗嘴。

 

王天风觉得这是可以问那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的好时机,“明台都不记得他喜欢我,你为什么找我来?”

 

明楼看着两个弟弟打球,不如年轻时灵活,但生机蓬勃,如果他的花草也这样顽强就好了,他想着,心不在焉的应付王天风,“阿诚有一次早上叫他,那天晚上有宴会的邀请,他就趁明台洗漱的时候帮他挑礼服,挑好的时候正好看见明台擦了脸,拿起表小心翼翼的用拇指刮了刮表面,又放在耳侧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戴上,后来他跟我说的时候一直惊讶,说从来没在明台脸上看见过那种表情,我问他什么表情,他说说不上来,只让人看着就觉得那个人的身家性命都吊在这么个死物件上,简直难过得想要哭出来。”明楼心满意足的喝了口红茶,总算把眼神转到王天风这儿,“我问他那是谁的表,阿诚怎么回答的你知道吧。”

 

王天风转头看气喘吁吁依旧打不过明诚的明台正在耍赖,勾起嘴角,招了招手。

 

明台正全神贯注的指责明诚欺负他拍子不顺手,没有面朝他们,却在他招了手后感应一般的走过来,像是眼角余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老师,看得明楼死命撇嘴。

 

“没出息,家门不幸。”

 

阿香刚巧拿了壶新茶来换,听见他这么说‘噗’的笑了出来,明楼问她怎么了,她轻快的点点明台明诚那边,“咱们家哪个不是这副样子,光说小少爷,大少爷你也太偏心了。”

 

“什么样子?”王天风还真不知道他们家风严谨。

 

“怕堂客。”阿香说完回去,笑了一路。

 

阿香老家是湖南的,明楼不懂,可王天风懂了,神情复杂,理都没理刚走过来的明台大步流星的回屋子,明台茫然的看看自家大哥无辜的对他摊手,又看看那边怒气冲冲的背影,只能三步作两步的追上去。

 

明楼把毛巾递给明诚,看着明台追在疯子身边说着什么,精明如他,微妙的懂了。

 

然后球场上又横穿了第二个怒气冲冲的背影,和留在原地目瞪口呆举着毛巾的明诚。

 

“我又给你的宝贝浇多水了?”明诚边喊边追上去。

 

桌上的那壶新茶没人动,围着四个茶杯,盛满夕阳。









【台风】忘情 END







明台是早上七点准时醒的,几乎同一时间,他伸手按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

 

他用了一分钟来整理自己的头脑,依次回答了何时、何地、何人等问题。

 

这是他到巴黎一年后慢慢养成的习惯,毕竟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面对这种安逸又和缓的生活,他需要时间去适应,去调整,让自己不要在过去和现在中失衡,然后疯掉。

 

楼下是阿香在厨房煮饭的忙乱声,其间夹杂着他挑剔的大哥抱怨阿诚给花浇多了水的唠叨。

 

有人敲门,明台清醒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熟睡中被人吵醒的迷糊不奈,半睁着看来人自己开门,仿佛他把自己从酣睡中叫醒般气鼓鼓的,仿佛自己还是上海明公馆的小少爷,仿佛自己还有大姐撑腰可以肆意撒娇。

 

“起床了小少爷,今天公司的董事会不能迟到。”阿诚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哥不能去,今天上午他有课,我也不行,只有你自己去,没问题吧,明大老板?”

 

“你们不去我也不去。”明台含糊的说完就用被子蒙住头,缠绵床榻。

 

“多大人了还赖床?等大哥来骂你呢是吧。”阿诚毫不留情的扯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快把自己打理干净,说不定还能有五分钟吃个早饭。”

 

“你为什么不去?”明台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问。

 

阿诚顿住了脚步,转头,有些玩味的打量他,似乎在确认他是真想知道答案还是就那么抱怨一句,或者说,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要去机场接个朋友。”他还是给了答案,然后随手带上门。

 

明台数着他下楼梯的脚步声从床上坐起来。1月6号,西洋圣诞节过去不久,公历新年刚刚开头,距中国传统春节还有一段时日,他们已经在远离故土的异国他乡生活了三年,而战争,战争已经胜利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今夕何夕,久到前尘往事如坠云雾,久到他需要时时刻刻回忆却依旧无法阻止那些回忆离他而去。

 

他去卫生间打理自己,刮胡子的时候走神给下巴开了一道口子,他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曾经的毒蝎,双重间谍,不管是杀人还是被人杀都经历了无数次,被自己手里的刀伤到自己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

 

他迟疑了下,抬眼看镜子里新鲜滴血的伤口,第一次?

 

 

 

 

明台下楼的时候明楼的早饭已经吃完了,正看着今天的报纸,听见声音从报纸上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你以为你还小么,每天还要人去喊你起床。”他忿忿的翻动报纸,又抬头瞪了一眼对面的阿诚,“都是你惯的。”

 

明台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又没叫你们喊,我还巴不得睡个好觉呢。”

 

阿诚看见他下巴上的伤口,欲言又止。

 

“打了一辈子鹰,让家雀儿啄了眼睛?你可真出息。”明楼放下报纸,喝光杯子里的牛奶,起身去穿大衣。

 

“我受伤了,能申请病假么?”明台仰着脸恨不得把‘纨绔’俩字刻脑门上冲明楼炫耀。

 

明楼被他气乐了,一手提着包一手指着他冲阿诚奚落,“快给他这幅无赖的样子照个相,我看看他老了以后拿什么脸来看。”

 

“现在也不年轻了。”阿诚笑着回。

 

是啊,现在也不年轻了,明楼也好,明诚也好,明台也好,都不年轻了,甚至阿香的孩子都在隔壁街上了小学,按理说该是他们都各自成家立业独当一面的年龄了,但他们还是住在一起,如同还在上海。从相聚是奢望的年月里过来,能团聚,谁会选择分开呢?

 

明楼出门了,阿诚看着明台吃早饭,手指交替的点桌子。

 

明台当不知道,闷头快速吃完自己的早饭,说了一声就走,被阿香拿着大衣急急忙忙的追上去,在唠叨声里送上车。

 

“小少爷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怎么好不穿外套就出门。”阿香回屋还在念,“一个没看见脸上就又多了道伤,哪个叫他那么不小心,让大小姐看见又要心疼好一阵子。”

 

阿诚听阿香唠叨的声音随着她进厨房也越来越小,思索着什么。难得的,他犹豫得很,可又看了眼表,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

 

 

 

 

明台回来的时候家里意外的热闹,明楼中气十足的怒吼他没开车门就听见了。司机从后视镜里冲他笑,“大少爷的心情好像不错。”

 

是啊,发脾气都发得如此畅快得意,好久没见过了。可明台手放上车门的时候还是有些迟疑,他开门下车,手里搭着外套。

 

推开家门的时候,即使斗志昂扬的明楼都瞬间安静下来,转头看他。明台费解的看着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自己,颇有些好笑,难不成我多了个脑袋?

 

把衣服顺手递给旁边的阿香,他笑着看那位多出来的客人,他大哥争执的对象,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好久不见。”

 

王天风挑了挑眉毛,眼神狐疑的斜着明楼,明楼回他一个微不可查的摇头。他握住明台伸过来的手,原封不动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明台寒暄过后就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王天风靠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看自己的老对头,“说吧,怎么回事。”

 

“你还敢问我?我都没问你呢!这事儿你自己种得因,不管出来个什么果你都得给我吞下去。”明楼压低了声音吼回去。

 

“敢情你弟弟杀了我他还委屈了不成?”王天风瞪大了眼睛,一脸‘从没见过你们明家这样不讲理的白眼狼’。

 

“你装什么无辜!他委不委屈你不知道?!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眼看明楼又忍不住要动手,明诚赶紧把茶杯塞他手里。

 

“嗯,就你读得书多,那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报怨么?我保你弟弟一条命,今天你来怨我?”

 

“你保他一条命?!不是你他用得着你保他?!再说你的命是谁保的?!你倒是养伤逍遥去了,你知道他怎么过的?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要是你治不好他,我扒了你的皮!”

 

“明大少爷真是一点儿没变啊,时至今日还口口声声要扒我的皮,你这么喜欢拿去好了,我又没求你救我。”王天风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水,对面的明楼倒是快把杯子里的茶水都甩到沙发上了。

 

明诚揉着额角在他们中间挥了挥手,“两位长官久别重逢的喜悦我明白,可是现在要紧不是明台么?你弟弟要不要了?”他看了看明楼,又转头冲王天风,“你学生要不要了?”

 

“我看明台还不错嘛,这么多年也稳重了不少,处变不惊,哪里有问题?”

 

明诚的眼睛也睁大了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还是明楼把他要说的接过来,“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我都不知道该称赞你一句无毒不丈夫还是该说你无耻。”

 

“你敢,王某就算再病个几年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马上就要打起来,明诚还没来得及拦,明台就换下西装一身便服的下楼了。王天风看着明台神色如常的招呼他们吃饭,如同他们昨天还见过面而不是面前这个人本应在多年前被自己杀死了一样,有些后悔来巴黎。

 

 

 

 

他被明楼救走之后草草处理了致命伤就转送美国,昏迷了两年多才逐渐恢复意识,前些年战事渐入尾声,国内暗流涌动,明楼这个老狐狸明哲保身急流勇退,举家搬到法国,托人给他捎信说是抗战胜利,让他不要再急于带伤报国,安心调养身体,他这才算是放下了心配合治疗,身体也略见起色。这两年他虽说没有恢复到昔日的铜皮铁骨,好歹也可以说是与常人无异,只要不上战场,他能过任何自己想要的生活。谁知道明楼又一个电报拍过来,倒是很言简意赅——明台负伤,速来。

 

他怎么会信一个从战争中全身而退的三面间谍呢?王天风坐在饭桌上还在反省自己的一时失察。转头看身边的明台,平静得让人不安,他明明记得自己,扑上来痛哭流涕或者拳打脚踢,指着他鼻子骂他丧心病狂或者不敢置信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吼大叫,都好过他现在这样,波澜不惊的危险。这让王天风想起自己曾经坐船时最讨厌遇到的水域,暗礁、冰山、漩涡、风暴,都是在这种风平浪静下隐藏的。明台是他最出色的学生,出色到在一个全军覆没的计划下都想保住的地步,现如今他难道能拿着长年卧病在床的空白来管教这个战斗经历几乎不亚于自己当年的得意门生么?

 

明诚看着王天风一直低头思索,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明台。明台自然而然的谈笑着今天的会议,时不时冒出几句客套又不失热情的寒暄招呼王天风,王天风心不在焉的应对几句便安静的吃饭。他与明楼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前途未卜的忐忑。

 

在战时他们聚少离多,并不知道明台独自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再见面时明台已经是沉稳老练不亚于他们俩的一个标准的特工。明楼一开始还欣慰,认为他能独当一面、委以重任,不负于他和明镜的期望。然而日复一日的生活下来,任谁都无法忽视明台身上那种违和感,就像一株花被拦腰折断,中间生生接上另一种花的枝干,虽然还未枯萎,但未来注定衰败。

 

他们知道明台已经尽力让自己回到明家小少爷的身份,尽力让自己更像他们那个骄纵卖乖的小弟,可是没有人能从那样一段岁月后将自己拼凑得完美无缺,他们的弟弟,缺了最重要的一块,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缺的这块如果不找回来,明台就要永远都伪装下去,伪装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过着看似清醒实则浑浑噩噩的生活。

 

明诚曾经悄悄的回国去找明台的搭档,也曾是明台的未婚妻。程锦云在医院的走廊里歪头看着他,人来人往,她一直沉默,最后,耗不过明诚,她大致的说了他们搭档时的一些事,也承认这些事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却无一不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疯狂,罔顾生死的无所谓。

 

“我不知道明台失去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我。”

 

这是她对阿诚说的最后一句话,阿诚转述给明楼的时候甚至从这句话里读出几分怨毒。明楼那天摔碎了最喜欢的杯子,可晚饭时对着一脸微笑的明台依旧说不出半句担忧。阿诚觉得自家在各方势力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大哥于家事上毫无办法手足无措的样子才是‘打了一辈子鹰,让家雀儿啄了眼睛’。

 

相较于饭桌上其他人的各怀鬼胎,明台并未如他们所想般酝酿着一场火山爆发。他是真的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然。他当然记得王天风,怎么会忘呢?他的人生是认识了这个人才开始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王天风是一根引线,顺着他找过去是会照相的郭骑云,半条命的于曼丽,是军统,又转变阵营,与程锦云订了婚,在订婚礼上参加了一个终生难忘的计划。那些他有意无意忘掉的都找了回来,但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要做出除此之外的任何反应。难道自己对重逢的老师应该有别的什么反应么?他分析着众人的行为、表情、语言,很不明白。

 

视线落到阿香拿手的炖牛肉上,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自然而然的夹到王天风碗里。他的老师顿了一下,道了声谢便神色如常的吃下去。明台觉得这种场景应该是对得不能再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紧接着他就被这种‘觉得’惊讶到了,为什么呢?

 

 

 

 

明楼认为自己吃了一生中最难以消化的一顿饭,堪比明台负气时煮的白水面。为了晚上睡觉时不被胃痛搅得辗转反侧,他难得好心的招呼王天风来下棋。

 

“你们家阿诚还是下得一手臭棋?”王天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要说得跟你下的多好一样,还不是手下败将。”明楼头也不回的反击。

 

“有本事不要悔棋。”王天风坐在他对面,看他摆好棋盘,有些不满的发现是国际象棋,“假洋鬼子。”

 

“有本事输了不掀棋盘。”明楼一个个摆上自己的棋子,“穷教书的。”

 

王天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不管是穷,还是教书的。

 

明诚颇为无奈的接过阿香端上来的水果盘放在他们旁边,“都歇歇吃点水果好不好,加起来快一百来岁的人,还吵。”

 

王天风不忿的瞪他们一眼,随手拿起块水果,正要往嘴里送,被一只手拦下来。

 

“老师胃寒,不能吃苹果的。”明台从他手里抽走了苹果,递上一个剥好了的桔子。

 

气氛又微妙的停滞了下,然后迅速的接上。明楼跟王天风一来一往的下棋,明诚坐在旁边观棋学习,最主要还是劝架。明台则一直在沙发上观察他们,准确点说,观察王天风。

 

同记忆中相比,老师竟然没有变多少,可能是因为那时未显得多年轻,现在便不会显得多老。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一直压在身上的重量,记忆里一直强迫自己挺得笔直像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背影放松了不少,微微佝偻着,让自己舒适自在的姿势。在这个季节的巴黎,穿着一身长袍的中国人怕是非常少见的,如果出门不知会有多少人侧目,老师不冷么?家里炉火旺盛,他们下棋的桌子又靠近壁炉,可长袍的扣子依旧严实得系到最顶上,老师不热么?

 

就这样各干各的,竟然也消磨过了大半时光。明诚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快要打起来的两位昔日长官,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到沙发上发呆的明台身上。

 

“明台,你带王先生去客房,长途跋涉也该累了,大哥不要拖着人家下棋。”

 

明楼皱眉,刚想说什么,转念一想,也点头附和。

 

 

 

 

王天风跟在明台身后上楼,看着前面学生的背影,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明楼他们俩卖了。这是给自己机会单独跟明台谈谈?谈什么?谈我当年哄骗你杀了我是我的不对?谈我当年亲手杀了自己的学生对你不起?谈我当年死前竭力救了你让你受委屈了?简直混账!

 

纵然他想得再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可当明台转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这种事又讲不得道理。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老师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叫您。”明台笑得彬彬有礼,站在门边准备出去。

 

“嗯,好。”王天风心不在焉的解开长袍的扣子,打量着房间,心里却盘算着如果真要跟明台谈心应该谈些什么。

 

明台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渐渐收紧,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盯着从解开的领口中露出来的那道疤,眼神幽暗。

 

是啊,怎么会忘了呢,忘了自己是如何完成那个计划的,忘了自己埋好的生死搭档,忘了埋好的生死搭档旁跌落的人……

 

‘咣’的一声,两个人同时被惊醒,明台困惑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门把手,不知道它怎么从门上下来的。

 

王天风看着明台,觉得他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他暂时不想对上这样的明台,特别是在自己疲惫的跟明楼吵了一天之后。

 

“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王天风本来想走到门口送走明台,却被自己的学生猛的一推抵在门上困住,进退不得,“混账!”他一急脱口而出曾经总是拿来骂明台的话,“你们明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老师……”明台死死的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那么高的个子竟然在此时显得十分委屈,他怎么会忘了呢?“老师……”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毒蜂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自己的学生受了委屈,他便可以不问缘由的向着,自古老师护犊子都是天经地义的,谁也管不着。想着,他便伸手轻轻拍了拍明台的背,同时心里松了口气,这样总比之前一脸死气活样的笑容要好。

 

“老师……”明台还在喃喃,人过中年的成熟稳重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恨不得掏出针线把两个人缝上,他怎么会忘了呢?

 

“好了好了,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王天风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刚刚连腹稿都没打好,只能先搪塞过去,动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谁知道不动还好,一动明台就跟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抱的更紧了,还一副生怕人抢走的守财奴模样,声音里都带着哽咽,“老师……”他怎么会忘了呢?

 

“你只会说这一句么!”纵然王天风再宠学生,再耐着性子,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抱着自己除了‘老师’俩字之外什么都不说的学生,难道明楼是拿你当妹妹养大的么?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明台闷在他肩膀里嘟囔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可王天风依旧一个字都没听清。

 

“大点声,你没吃饱饭么。”王天风拿出当年在军校的架势,恨不得抬脚踹死这个得意门生。

 

明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老师的脸。王天风以为他哭了,可这么一看他的眼睛依旧干燥,甚至眼神炙热到自己都口干舌燥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动手掀翻这个混账学生然后连行李都不拿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是这是明台,当年他以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作为养料栽培起来的明台,挣扎到死前仍想保住的明台,看着他的目光可以用不死不休来形容的明台。

 

“我说,我怎么会忘了自己喜欢您呢,老师。”









【台风】【AU】假如伪装者是一款大型网游 番外





每个游戏逢年过节都是有活动任务的,应景的来跟春节晚会抢人头仿佛是他们的业务指标。

             

没有牌局的网游少年,一向会上钩。

 

《伪装》的春节活动是打材料做烟火,多多益善。

 

所有人都以为是在大年夜人手一个放烟花这种俗套的展开。

 

毕竟没有人能想到开发商会在春节虐狗。

 

对,他们要把做好的烟火交给明诚,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明家大少爷背个手等明诚点上。

 

最缺德的还是明家大宅里有棵参天大树。

 

[我书读的少,火树银花是用来虐狗的么?]

 

论坛上义愤填膺。

 

不过想想明家二少爷给的酬劳,忍了,不就一个任务么,春节这么大个节日,会只有一个任务么?我惹不起还躲不起?换一个就完了。

 

嗯,完了。

 

明台笑眯眯的等着检验你的生活技能。

 

做饭的、刺绣的、打铁的、制皮的,来者不拒。

 

小少爷往城北一站,后有水前有锅,左有无良奸商右有城外野怪,占尽地利人和。

 

旁边围着一圈儿人,七尺大汉穿针引线、小家碧玉剥皮饮血,一个个苍白的小脸被烟熏的眼睛都睁不开,还有一堆点错技能树的顶着这么热闹的压力蹲后面钓鱼,简直不能更后现代。

 

这也就算了,可你能别让你师父遛弯儿似的时不时溜达过来么?

 

来了还有地图对话。

 

王天风:你们这儿是闹什么呢?

 

明台:这不过年了么,办点年货。

 

王天风:你家缺鱼?

 

明台:我家不缺,咱家缺,我最近不是在练糖醋鱼么?家里的活鱼用光了。

 

王天风:……你练糖醋鱼,他们在这儿炒什么呢?

 

明台:糖炒栗子。

 

王天风:有炒好的么?

 

明台:这不给你剥着呢么。

 

然后俩人就站那儿一个吃栗子一个剥栗子,恨得人牙痒痒。

 

但凡知道小少爷这狗腿的德性,根本不用问,衣服是合谁的身,剥皮做谁的鞋,打的暗器顺谁的手,还用问?

 

这跟那边站院子里肩并肩看了一天烟花的有什么区别?

 

众人腰酸背痛哭着跑去找大姐告状,被大姐热情的接待了,留下吃饭,年夜饭。

 

放烟花的回来了,吃栗子的回来了,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单身狗看看气氛,放下了手里的柴火,默默的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狗粮。

 

“为什么一定要在大过年的虐狗!”

 

有人去质疑官博。

 

“咱们是古代背景,没有情人节的活动,只能在这儿虐呀。”

 

官博依旧这么讲理,让人无言以对。

 

年夜饭吃完了在院子里放鞭炮,也难为这院子放了一天烟花大晚上还要继续炸。

 

瑞雪纷纷,守岁除夕。

 

你看着漫天飞雪里小少爷冲明楼撒娇要听戏,他师父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起哄架秧子,明诚没言语,转身回去,再出来的时候一手板凳一手二胡,大姐笑而不语,一脸鼓励。

 

明楼无奈,摆起身段开腔。

 

竟然在这乱世中愣是演出了一段雍容盛世、锦绣华章。

 

你背后是春晚的背景音,耳边是客厅里家人的打牌闲聊。

 

平安喜乐,合家安康。

 

人生如此,当浮一大白









【台风】【AU】假如伪装者是一款大型网游 END

好久之前的文了 改后重发 看过的就无视吧……





 

《伪装》是一款大型网络游戏,是以武侠为主朝代架空为背景的满大街都是的烧钱网游中的一员,它火的很莫名其妙,横空出世一夜成名,几乎是瞬间风靡了少青中三代,被问及火爆的原因,玩家有以下几个答复:

 

情节跌宕起伏,欲罢不能——by网瘾中年

 

人物丰富,任务有趣,操作顺手——by网瘾青年

 

NPC太帅,冲脸来的——by网瘾少年

 

真是耿直的孩子啊。

 

 

 

当玩家建立角色,进入游戏之后,第一个场景并不是喜闻乐见的新手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乖巧的脸,紧贴着你的,脸。

 

在你困惑游戏分级的时候,她会开口,不是冲你。

 

“大小姐,这人醒了,扔不扔?”

 

 

 

设定是这样的:

 

你是江湖少侠;

 

你失忆了;

 

你被捡了;

 

你要不做任务,要不就被扔。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能强行做任务。

 

然后你认识了明府的大小姐——明镜。

 

性别:女;民族:汉;职业:金陵首富;爱好:捡人。

 

并不能攻略。

 

 

 

在之后的一系列新手任务里,陆续会出现明家大少爷,明家二少爷,明家小少爷。

 

对于新人来说,他们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大少爷:给你任务是看得起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二少爷:大哥说的对。

 

小少爷:任务什么的不重要,你怎么长成这样?

 

 

 

这种差别待遇下的新手玩家,百分之九十被虐成了斯德哥尔摩,还有百分之十被虐成了抖M。

 

当你几乎快要产生在金陵劳苦终生的错觉时,你会接到一个特殊任务。

 

明家小少爷被绑架了。

 

在震怒的明楼、担忧的明诚双重施压下,你将进入江湖副本。

 

 

 

游戏官方做过一个调查,在重重压力中初入江湖您的感想是:

 

A  NPC态度太差影响心情

 

B   没所谓反正接任务的时候只看时间地点杀谁

 

C   想到要离开明府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D   还好大姐不在家

 

 

 

几乎所有玩家都选了D。

 

 

 

这个游戏的玩家心态很微妙。

 

不过再微妙也微妙不过你历经艰险斩杀无数红名野怪挂着一身残血站到小少爷面前时发现他乐不思蜀美滋滋的给你一个捕鱼的任务。

 

他要给绑匪做饭。

 

 

 

我娇生惯养游手好闲撒娇卖萌人见人爱的小少爷呦。

 

所有玩家都油然而生一股老妈子般的辛酸。

 

然而鱼还是要捕,没人会让一个穿着金丝滚边月白底衫青云长褂的小少爷亲自下水捕鱼的。

 

没有人。

 

 

十一

 

曾经的明台,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

 

小叔?谁?

 

不不不,只有明台。

 

 

十二

 

那是你做任务时会在街头巷尾刷到的少年,他通常懒洋洋的闲逛,擦肩而过时会甩出一两句风凉话,对忙成狗的玩家造成心理伤害的同时奉上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有时闲得无聊,会装成算命先生、叫花子、店小二等体察民情,派给你一些打掩护或者当托的任务。

 

有时也惹事,英雄救个美啦、手帕传个情啦、招猫逗个狗啦不一而足,往往这时的玩家就是拔刀相助的刀,鸿雁传情的雁,被明楼抓包后的羊。

 

所以即使小少爷帅得冠绝金陵,你对他的感情也只是养了个熊孩子。

 

 

十三

 

可面前的明台,挽着干净的宽袖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腕,烤鱼。

 

这种微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十四

 

绑匪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玩家第一眼看过去都会首先被他头上艳红色的“???”等级震慑。

 

并不是能打得过的对象,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少爷并不是想走的样子。

 

 

十五

 

奇怪的是,这时如果你对绑匪目不斜视苦思冥想对策的话,会触发一个明台的对话。

 

“你盯着我师父做什么?”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又不是大姑娘,怕看么。”绑匪闭着眼睛出声。

 

“那也不行,非礼勿视。”小少爷认真严肃的把鱼翻了个面。

 

“不视,就可以非礼了?”绑匪挑了挑眉,依旧没睁眼。

 

明台被问住了,气呼呼的把鱼塞过去,转头瞪你。

 

 

十六

 

如果非要形容此时的心情的话,大多数玩家可能会选择‘真是哔了狗了’。

 

还有一部分玩家可能会选‘儿大不中留’。

 

 

十七

 

绑匪是听风庄庄主王天风,曾经名动江湖,与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蛇剑客齐名,两位名宿归隐已久,但仍然活跃在街头八卦任务前情等种种传说之中。

 

这位NPC整体看上去相貌平平严肃刻板,是那种明家小少爷一看见就头疼的书院先生的类型。

 

转头看看那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少爷,不禁思考在你做任务的途中,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导致整个人设都OOC了。

 

 

十八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小少爷来到听风庄,其间小少爷收获庄主‘不愧是少爷,去哪儿都带着小厮,跟你大哥一样’等类似嘲讽无数。

 

小少爷委屈,小少爷心里苦,小少爷怨气冲天的瞪你。

 

翻了翻任务列表里明楼的飞鸽传书,纵然被瞪出内伤也只能默默无言的继续跟着。

 

这个NPC打不过。

 

 

十九

 

当然,这种哔了狗一般的日子不能总过,纵欲过度是要命的。

 

王天风会自然而然的给你派任务,仿佛你真的是明台的小厮。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明家的仆人,你王天风为什么用得这么顺手?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个NPC打不过。

 

 

二十

 

离开对你丝毫没有留恋的小少爷之后,就是正常的满世界接任务打怪升级的游戏流程。

 

除了明楼隔三差五的飞鸽传书,对你恩威并重的派几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除了明诚时不时寄张银票表示慰问,同时确认任务进度;

 

除了明台有事没事的以关心之名打探行程,然后看似轻描淡写的要求带特产给他,让他给老师,甜食最好……

 

一切都很平淡,很日常。

 

 

二十一

 

所有玩家都有一种幻觉:

 

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摆脱明家的阴影。

 

他们是对的。

 

 

二十二

 

大型网游的玩家都知道,游戏的正确玩法都是在满级之后。

 

当新晋满级的少侠抬头挺胸想要鸿鹄展翅的时候,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伸了过来,掐断了那对异想天开的翅膀。

 

那双手是明楼的。

 

 

二十三

 

对的,《伪装》的主线贯彻始终,NPC的剧情丰富多彩,不但个个性格分明、特征显著、感情浓重、脉络清晰,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很多戏。

 

五个玩家跟着明楼进入副本之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信誓旦旦的对着忍者头目南田洋子表达忠心,一副‘我本将心对明月’的痛心疾首。

 

仿佛进来之前皮笑肉不笑的交待‘一旦套出情报,我当摔杯为号,诸位务必竭力扑杀此贼’的人不是他一样。

 

 

二十四

 

但仔细看看,对面的BOSS似曾相识。

 

上一个副本的BOSS明诚护在身后的是不是这位妹妹?

 

再仔细想想,上个副本的前置任务,好像还是明楼给的。

 

 

二十五

 

玩家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们金陵城的人真会玩。]

 

这是那一阵游戏论坛的热门帖标题,旷日持久,余音绕梁。

 

 

二十六

 

此等不正之风,终结于另一个副本开荒。

 

大副本,四十人的那种。

 

意料之外的,发起人是明台,那个悠闲潇洒的小少爷在玩家升级的时候不知经历了什么,脱胎换骨一般。

 

再出现时,他带着一男一女和一个副本前置任务。

 

副本的名字是——【死间】。

 

 

二十七

 

这是最早的大型副本,副本的前置任务自然漫长且琐碎。

 

你会知道跟着明台的女孩子叫于曼丽,青楼出身,身世坎坷,辗转投入听风庄成为庄主的弟子。

 

那个男人叫郭骑云,听风庄的管家。

 

“又不是你们庄主笑话我们家小少爷出门带个小厮的时候了,”玩家百忙之中相互吐槽“现在是谁给他出门配俩保镖的?”

 

 

二十八

 

任务进程过去一大半的时候,小少爷越来越阴沉,越来越不安。

 

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不详的预感之中。

 

直到传来了郭骑云和于曼丽的死讯。

 

 

二十九

 

朝夕相伴,你听过于曼丽气鼓鼓的抱怨明台抢了她的甜点心去献殷勤,替郭骑云传过富家千金给的定情香囊。

 

带着于曼丽逛集市的时候为了她看见卖她的义父闹翻了整条街。

 

偷偷掩护郭骑云离队夜会佳人以解相思。

 

 

三十

 

这个大型副本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所以当站在明台身后第一批四十个人的时候,气氛是阴沉的,压抑的,带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直到从山间云雾之中走出第一个人。

 

 

三十一

 

明台顶着四十个人的目光怔愣的站着,半晌,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

 

“我怀疑您,但我不想让您死。”

 

……

 

“师父……”

 

 

三十二

 

虽然是武侠游戏,但此时的天下大势是中原颓唐,纷争四起,东有倭寇觊觎,西有外族铁蹄。

 

明楼有明楼的手段,明台有明台的主张。

 

无一不是矢志报国,力战不降。

 

没人会想到有一天外族的敌人中会出现自己认识的人。

 

更别说那个人是明台每天放在嘴上念着放在心里想着的师父。

 

 

三十三

 

“是我记错了么?庄主那身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月白底衫青云长褂金丝滚边么?”

 

“……”

 

“……”

 

“……”

 

 

三十四

 

“哎哎哎哎!你们快看庄主身后那人。”

 

“谁啊谁啊?气氛正凝重着呢,别跟着起哄……等等,卧槽,那不是……”

 

“怎么了?谁啊?就我不知道么?”

 

“你还小,不懂,谁给二少爷传个书?说我们帮他杀情敌来了,想怎么死,价钱好商量。”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功利,我就要大少爷的笛子,吹过的那种,剩下别无所求。”

 

“……你说不定比对面那个死的快……”

 

 

三十五

 

这种三八兮兮的氛围,被混战打破。

 

于是乎,该坦的坦,该奶的奶,该打都甩开袖子喊着“为了二少爷!”的口号冲了上去。

 

没人注意到人群的角落里,落寞的小少爷紧紧抱着他师父,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一样。

 

而他们中间,是一把老旧精巧的匕首,一看就是被人珍之重之的爱护过,即使年代久远也半分不减锋芒。

 

 

三十六

 

[卧槽,这是闹哪样?打疯了没注意,原来那时候我们旁边上演了这么一出生离死别么?]

 

这个标题代替了之前的热门霸占了游戏论坛。

 

配图是人群外与世隔绝的两个人。

 

 

三十七

 

“呵呵,我会说我一直在划水看戏么,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小少爷手刃恩师,而是他手刃恩师之后把匕首抽出来要给自己一刀好么!我都看呆了!特么T的血线都见底了我理都没理我跟你讲!那匕首还是被庄主掐着手腕弄掉的!看得我都疼,感觉小少爷要骨折……”

 

“难道楼上的重点是骨折么?”

 

 

三十八

 

玩家在出了大型副本之后,会发现金陵城再也看不见那个满街闲逛给人捣乱的少年了。

 

原本十分热闹的主城,顿时减了八分。

 

 

三十九

 

之后名动游戏界的,玩家正面杠游戏公司的,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的开始是因为另一个任务。

 

寻找传说中的青蛇剑客。

 

真相大白的时候满城哗然。

 

 

四十

 

“难道不是青蟒剑客么?!”

 

玩家表示货不对板,差评。

 

 

四十一

 

最最最奇葩的在于,青蛇剑客——明楼,透露了一个致命的信息。

 

这个致命,致的是旁边跟你一道惊讶于明楼身份的明台的命。

 

“王天风并不是叛徒,以死为间,诱敌入局,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命毙于自己徒弟之手取信于敌,逆转战局却遗臭万年,你知道我以前叫他什么么?”明楼面带怀念的越过僵硬的明台,看向远方,“疯子。”

 

 

四十二

 

明台再无踪迹。

 

玩家疯了。

 

 

四十三

 

那段时间游戏公司的公众邮箱每天都被塞爆上限。

 

信中要么动之以情,要么晓之以理,更有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把我们小少爷的师父还回来。

 

 

四十四

 

像是约好了一样,那些邮件的最后一句都是情真意切满腹操心的——

 

“那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小少爷啊!”

 

 

四十五

 

游戏公司重压之下出了个补丁。

 

玩家满心期待的下载、登陆、直奔明家。

 

 

四十六

 

‘啪’

 

一个名贵的茶杯摔在门口你刚要迈进去的脚边。

 

门里跪着明楼明诚,站着明镜。

 

大小姐杏眼一扫,所过之处风卷残云,冰封万里。

 

“明台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四十七

 

所有玩家都选择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没人想听到底是因为什么训的明楼。

 

不是怂,是战略性撤退。

 

 

四十八

 

游戏的官博若有所思的表示:

 

“你们那么怕大姐啊?没关系,下一个副本说不定就要领便当了。”

 

 

四十九

 

官博炸了,论坛炸了,邮箱炸了,服务器炸了。

 

众怒难犯。

 

同仇敌忾。

 

 

五十

 

《伪装》从1.6.1升级2.0.0。

 

简介只有一句话:

 

我们错了。

 

 

五十一

 

可能玩家那么怂的原因是因为游戏从制作公司到NPC都怂得异曲同工吧。

 

大姐依旧笑傲食物链顶端,说抽明楼就抽明楼,说偏心明台就偏心明台,十分公正。

 

明台回来了,带着一个长途奔袭的任务,直奔京都。

 

 

五十二

 

当你跟久违的小少爷一同长途跋涉感怀伤情的时候,这位小少爷,在到达任务地点的庭院后,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给你们开门的,是位故人。

 

各种意义上的故人。

 

然后你就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你家小少爷嘴一咧,好像下一秒就能嚎啕大哭的样子。

 

然后他师父一皱眉,憋回去了。

 

然后门在你眼前关上了,你在门外,鼻尖跟摔过来的门板差一个小指头的距离。

 

 

五十三

 

[我就不该管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兔崽子!]

 

论坛的热门帖标题再一次更新换代。

 

回帖是整齐划一的“+1”。

 

 

五十四

 

那个任务地点庭院的围墙上,每天都有江湖少侠不顾形象的用轻功飞上去探头探脑。

 

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然后被无奈的哄着怀里的小少爷的庄主用暗器打下来。

 

更可气的是街对面有一个熊孩子NPC,还查着数!

 

 

五十五

 

更新后的副本本来众人无暇顾及,结果先去了的人言语闪烁、吞吞吐吐,顿时激起了广大玩家的好奇心。

 

一个五人的小本能出什么幺蛾子?

 

怕你不成!走着!

 

 

五十六

 

一个个走时英雄气概潇洒帅气,回时低眉顺眼怂出天际。

 

副本的名字是【重逢:对弈】。

 

而玩家的任务是,劝架。

 

 

五十七

 

一个青蛇剑客,谈笑风生见血封喉;

 

一个鬼手毒蜂,暗器名宿例无虚发。

 

对坐于八角凉亭,执子对弈。

 

旁边还站着俩人。

 

一个自然是与明楼形影不离但后来知道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青瓷书生明诚;

 

另一个想都不用想,不是自重逢后恨不得把自己挂他师父身上的鬼影毒蝎还能是谁?

 

 

五十八

 

“劝架?”

 

“怎么劝?”

 

“俩T?一个拉大哥,一个拉庄主。”

 

“你傻么?你当旁边站着的是添茶倒水的书童么?”

 

 

五十九

 

在两个江湖前辈嘴皮子上刀光剑影恨不得一句话剐对方一块肉的情景下,五个人只能悻悻然看戏,然后灰溜溜出本,跟所有前人一样绝口不提副本中的伤心事。

 

据说这个副本的掉落是一个传奇武器。

 

明楼的笛子。

 

吹过的那种。

 

 

六十

 

游戏周年的时候出了一本设定集。

 

里面除了原画、设计图、人物立绘什么的基本之外,还有两张绝版的海报。

 

一张是四个人身披甲胄浴血奋战背影,远处残阳如火,烈焰凯歌。

 

一张是金陵的灯会,明镜饶有兴致的看阿香手中的花灯,明楼平和的看着她们,身边是永远的明诚,明台脸色尴尬的举着不知哪家小姐的绣球,想送又送不出去的样子,旁边站着冷笑看戏的王天风,双手笼袖,一身分明的金丝滚边青白长衫。

 

夜空清明,繁星如灯,灯如繁星。






【hpss】【ABO】狩猎 番外

 

 

 

纳威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哈利的时候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冲房间扬扬头,让他进去。

 

哈利很尴尬,“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今天阿不思和马尔福先生打了一架。”纳威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在魔药课上。”

 

很好,不用装得若无其事了,哈利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哀叹,“你说这关我什么事啊!”

 

纳威想起当年这人结婚时的情景,也不知道哪个更让人震惊一点,是哈利·波特隐瞒自己是Alpha的事实多年还是斯内普竟然是个Omega,抑或是他们在一起,反正种种意外下让舆论中心万众瞩目的魔药教授很烦,于是这人被赶出结婚后立即被麦格校长合并成一间的卧室,来到他的房间,开口也是这句话,当然,当年的哈利可比现在狼狈许多,因为他们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了,斯内普不再需要用言辞来弥补他不能动手的遗憾,如果从正面意义上解读的话,就是哈利从来没有在他的婚姻中与伴侣吵过架。

 

一转眼,都已经这么久了吗?纳威很感慨,给他倒了一杯酒,“有只小鸟告诉我阿不思在供词中明确表明了你支持他的行为。”

 

哈利接过酒杯的手愣在中途,瞪大眼睛望着他,“罗丝这么说的?!”

 

纳威眼中的同情十分诚挚。

 

“我没有!我只是说也许可能大概他在魔药课总是不能得到表扬不是因为他是格兰芬多,而是因为斯莱特林有……”

 

“小马尔福先生。”

 

“……”

 

“你让阿不思觉得马尔福抢走了他的父亲。”

 

“我总不能说‘亲爱的,你选择格兰芬多快把你父亲气炸了’吧?”哈利灌了一大口酒,“虽然我的确暗示了他父亲更喜欢姓马尔福的学生的一贯传统,但我没让他去打架啊!”

 

纳威是不会说‘那你也没为此有什么积极影响’之类的话,他向来宽厚,不会给已经有足够打击的朋友更多的伤害,只能尽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需要我去帮你拿个毯子吗?”

 

哈利的义愤填膺瞬间无影无踪,萎靡的搓搓额头,“不用了,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回去。”

 

“行了,别这么沮丧,还好两个孩子都没受到什么伤害,罗丝说他们在打架的时候奇迹般的避过了所有坩埚。”纳威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他为什么在魔药课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哈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奇迹,在我们家谁都知道你无论做什么都要避开坩埚,阿不思刚学会爬的时候就会绕着那玩意儿走了。”

 

纳威想起魔药教授的脸色,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起身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他至今仍然不能理解老友的选择,但他不会质疑,在所有人都发挥了极致的想象力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所谓事实真相的当年他毫不犹豫的捍卫他朋友的婚姻,同时也捍卫他朋友的伴侣的声誉,这就是朋友应该做的,虽然他无法理解,困惑极了。

 

可这是哈利·波特的婚姻中自第一次他被赶出房间之后时隔十几年的第二次而已,这说明了很多,尤其在他的另一半是谁的前提下。

 

想想哈利的教育会对格兰芬多的男孩儿有什么影响,他觉得这真的不怪魔药教授那出了名的坏脾气。

 

“你去看过阿不思了吧?他还好?”

 

哈利把空了的酒杯递过去示意再来一杯,“他坚持认为如果他的父亲再晚回来一会儿就不会发现了,而且马尔福非常傲慢的嘲讽他身为魔药教授的儿子却对魔药毫无天赋之类的,所以他活该挨揍。”

 

“不会吧?小马尔福的父亲没有告诉他对斯内普教授的孩子友好一点吗?”纳威惊讶了,他还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呢。

 

“我觉得他说了,刚开学的时候他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友好,但嘲讽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并姓波特的格兰芬多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哈利耸耸肩,“就连马尔福也无法因此而怪他。”

 

遗传真是奇妙,纳威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哈利第三次将视线转移到墙上的挂钟,不由吃吃笑起来,“回去吧,不早了。”

 

哈利不太好意思的站起来,把酒杯放到桌子上,“他应该睡了,谢谢你的时间和酒。”

 

“随时效劳。”

 

 

 

 

哈利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前,竟然发现门上布满了无数防御咒语,他可以悄无声息的一个个解开,花费一晚上时间,也可以直接炸掉这扇门。

 

他忍耐住唉声叹气,转身去女儿的房间替熟睡中的莉莉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带上她卧室的门回到客厅的沙发,把长袍脱下来扔到地板上,摘掉眼镜随手放在桌边,然后委委屈屈的把自己扔进沙发,还是无法释怀,自己做了什么要被这样惩罚呢?

 

从他结婚时唯一一次被恼羞成怒的丈夫赶出去后,他还没有离开那个人这么久,一年级的魔药课在上午,所以午饭时他就发现事情出了差错,可是当时罗兰达在他旁边喋喋不休的说格兰芬多需要新的守门员,他无法抽身,而且那场谈话有一个极为糟糕的尾声,罗兰达表示,“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合格的守门员,今年的魁地奇杯一定还是你们的。”

 

啊,斯莱特林院长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他当然对于赢过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杯和学院杯没什么意见,但绝对不能在这么危险的时机中提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他再也没看见自己的丈夫,然后他就知道了已经流传甚广的‘有两个一年级新生在魔药课上打起来了!’的故事的主角,然后他在晚餐的时候不得不去找赌气不想吃饭的儿子,然后他就连自己的房间也没敢回跑去纳威那里避风头。

 

真的,以成年人的对等身份与暴怒的斯内普打交道让他无比怀念当年炸在他头上的那罐死蟑螂。

 

明明早上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他们还在讨论莉莉该不该用魔法吓唬麻瓜学校嘲笑她的小胖子——斯内普很满意她知道保护自己,但哈利怎么想都觉得让人家一夜之间变成光头太过分了。

 

虽然莉莉委屈的撅着嘴抱怨,“我控制不了!”

 

但他们都没有被她蒙混过去,异口同声的回答,“可你有这个想法。”

 

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习惯太可怕了,他甚至不记得没有他标记的Omega的味道之前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接着他的不满充盈胸口,为什么那个人能酣然入睡?原来这么多年之后仍然是自己需要他远远大于他需要自己吗?

 

一种不甘的酸涩让他辗转反侧,他安慰自己谁家孩子都这么大了夫妻却连一夜都分不开呢?可还是不行,他不会耻于承认他的确离不开,但那个人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又翻了个身,他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动静,一抬头就发现站在沙发前臭着脸的斯内普。

 

“你,不会,说,一个,字。”斯内普从牙缝里吐出威胁,然后抬腿爬上沙发,像一条毛毯一样覆盖在他身上。

 

哈利紧紧的抱住他的Omega,在他单薄的睡衣上揉搓,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吸着熟悉的味道。

 

斯内普用鼻子忿然的喷出气息,哼了一声,然后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可是他的Alpha却不同意,他感觉到腺体处柔软湿润的舔舐,顿时警惕的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已经布满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怒气冲冲的支起身体,瞪着波特,“你想干什么?!”

 

“嘘。”哈利将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莉莉的房门,然后手指压着薄薄的下唇进去更深,探到他的舌头上。

 

斯内普刚刚想咬合牙齿,被波特用大拇指按住下颌,“你怎么对它,我一会儿就会怎么对你,再想想。”

 

斯内普僵住,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含着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舌尖,舌头下意识裹了上去,他愤恨的瞪了波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生涩的舔弄着波特的手指。

 

哈利转动手指搅弄他湿热的舌头,又向里伸了伸,探到舌根,按压着深处又翻转到舌下,挑逗舌底的涡旋,让斯内普难以吞咽的涎液留出嘴角,被他示威的刮蹭了下牙齿。

 


冰激凌车的音乐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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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难以承受更多还是气的,他失去了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是波特汗津津的裹着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草草的清理了,不满的动了动,发现敏感的腿根处有难耐的疼痒,更愤怒了。

 

哈利制住他挣扎起身的动作,蹭了蹭他的腺体,“太晚了,明早再洗。”

 

看了眼满地乱扔的衣服和一片狼藉的被单,斯内普冷笑一声,“你知道明天你会有多大麻烦吧?”

 

哈利痛苦的思考了一会儿,起身随手套了他的睡衣,满屋子捡起自己刚刚扔下的衣服夹在手里翻找自己的魔杖,然后打开门让客厅地上的长袍飞来,把它们一起送进盥洗室的脏衣篓里,关上门把被单上的水渍消除,最后终于懒洋洋的钻回被子里,搂住他的Omega,嘴里还嘟囔着抱怨。

 

“有阿不思之前你可从来都不管我把衣服扔在哪儿。”

  

“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我们可不能让那个发生对不对?”

 

“你是说我为我们的孩子树立了不好的榜样?”

 

“你说呢?时至今日你仍然幼稚的让你的儿子延续你学生时代的争端,需要更好的说明吗?”

 

“谁让你总是偏心马尔福来着?他来问我我能怎么回答?”

 

“最起码马尔福先生继承了他父亲的魔药天赋,而阿不思则很不幸的继承了你的。”

 

“你要我这么回答他吗?”

 

斯内普思考了一会儿,“你可以告诉他因为他是格兰芬多。”

 

哈利头疼的亲了亲他丈夫的嘴角,“他是你亲生的。”

 

“他是格兰芬多。”

 

“他没有选择斯莱特林只不过是因为你不可能让他一年级就加入魁地奇球队。”

 

“而你可以?!”斯内普撑起一只手臂。

 

哈利不自然的看了看地板、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枕头,“你知道我们的确是需要一个新的守门员。”

 

在斯内普睡意全无的爆发之前,哈利把他转过去背对自己,从背后抱住他睡意惺忪的吻了下他的脖子,“晚安。”

 

斯内普吐出一口气,被身后Alpha明显清醒着的警惕的不得了的心跳吵得气消了不少,他在熟悉的味道中安静下来,像卧室漆黑的夜晚中留在边柜上的一支蜡烛,安心的火光,紧贴着后背的心跳渐渐平稳,这个抢了自己睡衣的混蛋终于睡着了。

 

“晚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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